像陆轩这样的小朋友是不被允许进入赌场的,他只能够在外面蹲守。
自那以后,他便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性,白天忙着睡觉,一到晚上,他便在赌场外的大树上蹲守。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一个月。
当他再次见到王端时,已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是夜。
这一块区域的治安不好,连带着路灯都跟着一块罢工,仅留下几盏昏暗的路灯,时不时忽闪忽闪的,让本就不明亮的道路变得更加的昏暗了,王端整个人喝着醉醺醺的,他吊儿郎当的拎着一个酒瓶子,东歪西扭的走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砰。”
蓄势待发的小猫团如同骤然发射的子弹,猛地的撞在王端的膝盖上面,醉醺醺的王端走路本就东歪西扭的,被陆轩这样用力一撞,他哪里还站得住呀,整个人往后仰,摔得人仰马翻。
“你小子没长眼睛啊!”王端咬牙切齿的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陆轩再三的道歉着。
小猫团仰着脑袋,露出那一双水润的眼眸,“叔叔对不起,让我扶你起来吧?”
“就你?还想要扶我起来。”
王端半点都不买他的账,用力的把他甩开。
“咚。”
陆轩就像轻飘飘的纸一样,整个人被他甩了出去。
“咔嚓。”
他刚好摔在了酒瓶碎片上面,那锋利的截面宛如最好的刀刃,他顾不上处理那扎入掌心的玻璃碎片,而是第一时间用手掌藏起了一片尖锐的玻璃片。
他脸上带着浓浓愧疚,他再次靠了上去,主动道:“叔叔都是我不小心撞倒你了,这都是我的不好,你就让我扶你起来吧。”
“哼,臭小鬼!”
王端不满的踹了他一脚。
陆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他步步靠近着,靠近着。
他的脑海里荡着阿婆谆谆的教诲,“阿轩呀,杀鸡是有步骤的,你先要用刀割断它的喉管。”
你先要用刀割断它的喉管。
割断它的喉管。
那清澈眼眸下隐藏的郁色,仿佛在顷刻间爆开。
下一秒,陆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抓着那一块玻璃碎片,冲着王端的喉管重重的扎了下去。
王端双眸瞪圆,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哆哆嗦嗦道:“你、你、你……”
陆轩吓得当即弹跳开,他下意识想要逃跑,他刚跑了半截,他便听到身后痛苦的呻吟声,王端倒在了血泊中,但是,王端还没有死。
王端还没有死!
就像那被割断喉管的老母鸡,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轩一下子收回了脚步,理智在那一刻战胜了恐惧,陆轩当即折了回去,拔出扎在王端喉部的玻璃碎片再次扎了进去,反复抽出,扎入了五六次以后,他身下的王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瞧着那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从王端身上的涌了出来,他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是王端的血,还是他的血。
陆轩心头第一次萌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他不是后悔杀了王端。
而是,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杀了王端,如果那日他如今日这般的勇猛,阿婆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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