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莫云痛极,发出溃不成声的痛吼。
“嘘。”奚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眼神疯狂而炽亮,“别吵。本尊在问你话呢。告诉我,当年,你看着我的仙骨被一寸寸抽出时,是不是……在笑?”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骇人。
奚珹沉浸在这种掌控仇敌生死,肆意玩弄其痛苦的极致快感中。他看着莫云起在自己的手下如蛆虫般毫无尊严地讨饶,一种沸腾的兴奋感灼烧着他的神经。
就是这种感觉!将他加诸于己身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偿还!
是先拔了这家伙巧言令色的舌头,还是先剜出那双伪善的眼珠呢?奚珹神经质地低笑着,正待动作,视线却不经意掠过了御座旁手捧仙果玉盘的侍女。
那侍女低眉顺眼,身姿窈窕,穿着与其他仙娥无异的霓裳羽衣。
只是那张脸……
奚珹瞳孔骤然一缩。
是俞宁。
俞宁怎会在这里?离开堕仙阵后,他们不是已经分道扬镳了吗?不……不对。
奚珹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很美,与俞宁分毫不差,却像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她只是站在那里,履行着侍女的职责,对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视若无睹,仿佛殿内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死气沉沉。奚珹的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一瞬间,所有的复仇的快意都泄了个干净。
奚珹环顾四周,只觉得那些垂首的仙师姿态僵硬,除了所谓的谦卑,并无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脚下来自莫云起的咒骂与呻吟,也变得空洞而虚假。
原是黄粱一梦。
他仍被困在阵中,从未脱逃。
至于莫云起,早已因功法反噬而身死道消,不过他为了保全身后清名,便编造了为救孩童而陨落的谎言。若非奚珹有双可窥万里的眼睛,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当年,莫云起因一己之私,折他仙骨,夺他修为,缚他肉身……此仇不共戴天,岂能因斯人已逝便一笔勾销?况且,他还未公布了这贱|人的真面目。这血海深仇,必要其徒子徒孙,代代偿还!
所以,即便在这幻梦中登临至尊,快意恩仇,也终究是镜花水月,毫无意义。
他缓缓阖上眼,不再看这虚妄的殿堂,不再听这缥缈的仙乐,也不再理会脚下令人作呕的幻影。
“散了吧。”
声音落处,周遭万象,尽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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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公子,你醒啦。”奚珹一睁眼,便见俞宁离他很近,正欣喜地瞧着他。
俞宁见他睁眼,明显松了口气,“你昏睡了许久,我还以为……”她顿了顿,将后半句不吉利的话咽了回去,“我看你眉头紧锁,似陷梦魇,便一直在旁试着唤你,也不知是否有用。”
原来如此。奚珹了然,难怪梦中会出现她的身影。
“多谢,有用。”他的声调温和,“俞姑娘怎么这么早便离了梦?是那梦境不够好么?未能留住你。”
他说话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俞宁的双眼。这双眼睛,与梦中那个死气沉沉的侍女截然不同,是极为清透的。奚珹看着,莫名舒心。
俞宁轻轻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并不是。相反,那个梦太过完美,梦里的一切都无可指摘。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虚妄。”她抬眼望向头顶无尽的黑暗,仿佛透过此处看到了渺远的未来,“现实纵然千般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