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文彧打从生下来,就深得全家上下的喜爱,李保乾这个大伯更是将他看作亲子一般。且这人别的不行,经商却颇具天赋,李氏盛极一时,一半的功劳都得归在他身上。
年少就有名有禄,家中和谐人生顺遂。人一旦过于顺遂,就很容易随心所欲。李文彧在私生活方面,就尤其的随心所欲。导致岭南有传言,十个青楼花魁有九个半都和李文彧睡过。
其中半个还是因为和李文彧身体上虽然睡了,心灵上还没睡……
就这样的一个浪荡子,宋乐珩压根儿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彼时她只想着通关游戏,获得在现实里复活的机会,自然不肯嫁进李家。所以她和裴薇总共相处也没有三个月,就逃去了洛城。
要说对裴薇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不现实。即使宋乐珩这一生都渴望母爱,而裴薇也的确是一个温婉贤良的母亲,但那会儿宋乐珩看每个人都是数据npc,很难产生真正的羁绊。直到她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逐渐有了真实感。
可是,已经错过了……
想到这里,宋乐珩的心里便有种被针扎了一下的后悔惋惜,她掩饰着冲温季礼笑道:“我说笑的。”
温季礼定定看着她,道:“你眼里,有遗憾。”
宋乐珩那一点浅淡的笑意,就被他看得散了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方轻声说:“我娘亲,算一个很好的人。”
“略有耳闻。”温季礼道:“城中的百姓也称平南王妃有副菩萨心肠。”
“嗯。”宋乐珩懒懒撑住头,想了想,道:“每逢初一十五,她会去庙里烧香拜佛,求岭南少些灾殃战乱,百姓能过得好些。还总拿自己的首饰啊,陪嫁物件啊,换成银两,接济那些穷苦人。她也是一个很好的娘亲,你看阿景便知晓了。她从不会觉得阿景是怪物,也不会觉得我要逃婚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走那天,还是她悄悄把我从后门送走的。她被夫纲困一辈子了……”
却能选择让她走。
宋乐珩还隐隐记得,那是一个雨天。
三年前的岭南,雨季好似格外的漫长。宋乐珩在宋家待了三个月,那场雨就断断续续下了将近三个月,只有少数几个艳阳天。她决定孤身前往洛城的那一日,收拾包袱时被裴薇撞见了。裴薇是个从不会忤逆丈夫的人,哪怕二房都快骑到她头上,她也由着宋含章对二房包庇偏宠,一味的逆来顺受。宋乐珩以为,她会劝她,让她和自己一样,三从四德,在一口井里呆到老死。
可是,她没有。
当她听到宋乐珩说,她要去洛城闯一条生路,她甚至都没有嘲讽宋乐珩是在说疯话。
这样的世道,一个女子在家中存活尚且仰人鼻息,更遑论是离家千里?但裴薇没有阻止她,只是问了宋乐珩到洛城有怎样的打算,然后便拿出提早准备好的银票,塞进了宋乐珩的包袱里。她对宋乐珩讲——
娘亲的积蓄,你一半,阿景一半。你先去凌风崖暂住半月,娘让舅舅送你去洛城。
那时,宋乐珩对裴薇并没有那么信任,她以为她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她回心转意嫁去李氏。所以,在那个落雨的午后,宋乐珩撑着伞从宋家后门离开时,抱的是诀别之心。她对裴薇挥手,看见裴薇含泪而笑,就像她曾经在现实里
的某个车站看到过的,母亲对着孩子挥泪送别。但她没有留恋,出城就直奔官道去了洛城。
转眼三年过去,以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