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裴薇矮声呢喃着,末了又笑笑:“阿景他已经长大了,娘亲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你是个女儿家,当真打算走这一条遗世越俗的路?纵然历史上也有女子走到高位,但那得经历多少众叛亲离,手上沾了多少血。娘亲……心疼你。”
“遗世越俗……”宋乐珩回味了一遍这四字。
她是个俗人,她其实担不起这四个字,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通关游戏回到现实里活下去而已。她在这里的所遇,所念,是一场梦。
既然是梦,那何妨做大一点。
宋乐珩嘲裴薇咧着嘴,笑道:“娘亲说的这四个字,我很喜欢。这世俗总是规劝女子三从四德,温柔贤良,勤俭持家,不争不抢。丈夫和家世,是世人衡量女子价值的唯一标准。这种眼光,我不喜欢。我就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将这世俗踩在脚下,试试……能不能让这世界的战场,由女人参战。”
裴薇看着宋乐珩,久久不语。宋乐珩心里打鼓,生怕裴薇看出什么端倪,想起自己并没生过这个女儿之际,她倏然反握住了宋乐珩的手。
宋乐珩一怔,便听裴薇道:“那……娘亲
能为你做点什么?你们找到白莲教,必然……必然是和宋含章正面冲突了?你是不是想取代他,用他的势力立足?”
“是有这个念头。先前我回家,得知你出事,就和宋含章撕破了脸,他也想置我于死地。不过,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没理出头绪。”宋乐珩斟酌少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亲可知晓子母蛊?”
她注视着裴薇的表情,见裴薇没有太大波澜,方才松了一口气。
裴薇思量片刻,微微点了头:“知晓。那是阿景出生前的事了。你大概已经没有印象。那时南苗犯边兴乱,宋含章领兵去平叛。过了几个月,他带了个苗族的姑娘回来。是他见色起意,从别人家里抢走的。”
真是这老登惹的祸。宋乐珩在心里暗骂,嘴上却没有插话。
裴薇的眼神有些失焦,话音也渐渐变小,道:“那姑娘生得很美。但她抵死不从,回来的第七日,就悬梁自尽了。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那姑娘的父母千里迢迢找来岭南,想求宋含章放过自己的女儿。得知女儿的死讯,老两口就在王府里种了子母蛊。彼时发现得及时,但……”
裴薇稍是一停。
宋乐珩忙问道:“但如何了?”
“当时给我接生的稳婆,中了子母蛊不幸离世。宋含章也因此知道了子母蛊的存在,迅速处理了这件事。后来,这子母蛊便没有再掀起风波了。”
“温军师说,子母蛊是一种伴生蛊,应当有两个主体。娘亲当知晓府上是哪两个人中了子母蛊?这两个人,是不是一直留在王府上?”
裴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宋乐珩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可那话于她似有千斤重,从她眼神里表露出来的,是让人看不明白的痛苦和纠结。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闭了闭眼,恢复了常色,道:“是有两个人,是那对老夫妻。”
宋乐珩一脸愕然:“宋含章当年没有处死他们?还把他们留在王府上?”
“他想过处死的。但子母蛊这种秘术,不能用常理揣摩。被种下了子蛊的人,周身都有剧毒,包括他的皮肤。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接触。宋含章不敢轻易动子蛊,他不知道杀了子蛊的后果会不会危及他的性命。再加上,那时他还没完全收拢岭南的权力,他的头上还有一个邕州州牧。此事当时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州牧亲查宋含章,他才不得已放了那对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