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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季礼仍是不语。

宋乐珩接着道:“这两地主将在拖延。虽我不知这里面有什么内情,但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若没有呢?若下一刻,数千上万兵马就出现在邕州郊野,督主还来得及带裴氏撤退吗?”

“温军师的撤离计划里,有裴氏吗?”

两人互望着对方,话虽没有出口,但彼此都知悉这撤离计划,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有裴氏。

裴氏族人走不了。宋乐珩拖着裴氏一族,也走不了。他们都走不出岭南。

这和救不救吴柒的选择题是一样的。

让温季礼选,温季礼会顾大局,会让宋乐珩保留枭卫的力量,在其他地方东山再起,又或者,趁宋含章松懈再杀回马枪。这也是大多数掌权者会做的选择。

可是,他看清了宋乐珩眼中的波澜,他知道,宋乐珩的选项里,没有审时度势。

对峙须臾,温季礼终是轻叹一息:“督主……过于重情了。”

“温军师看重的,不是我重情吗?”

“那督主想做什么?今日十几人的血,已让满城百姓不敢发声,时日一长,白莲教带来的所有影响都会消弭在宋含章的铁血手腕下。百姓依旧会麻木度日,再难掀起风浪。”

宋乐珩此番严肃的脸色愈发带了点肃杀之意,沉声道:“这件事,我方才回大宅的路上,想明白了。”

所有的关键在于,被白莲教掳去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倘使被逼到绝路的是男人,他们会揭竿而起,会杀当政者夺权,只为了活下去。白莲教也知道避开刀尖,选了个刀背,残害的都是女子。被送去豹房的是女子,被当作不羡羊吃掉的亦是女子。他们笃定了,女子势弱,无法拿起兵器来反抗。而对于受害女子的家人来说,她们的份量还远远达不到让整个家族豁出性命为其讨公道的程度。

这……

就是世道!

不公的世道!

宋乐珩口中非头破血流毅然向死不可挣脱的世道!

她却偏偏,要让这世道撕下一层皮来!

她眼中沉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儿,道:“温军师,我有一个想法。”

温季礼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要干桩大的,也没急着接她的话。宋乐珩仔仔细细地盯着他,道:“既然受害者的份量不够,那就加码!”

“何为加码?”

“宋含章和白莲教能杀百姓,他们能杀士族,能杀豪门,能杀富商大贾吗?”

温季礼:“……”

温季礼清楚宋乐珩素来不按常理行事,但她这个想法,也未免太过狂悖。狂悖到他一时都不理解宋乐珩一个女子,怎会有这样离经叛道的念头。温季礼轻叹,道:“督主,那容某问一句,他们能杀百姓,又是为何不杀士族,不杀豪门,不杀富商大贾?”

“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所以,督主口中的士族、豪门、富商大贾,不会为了这些被白莲教迫害的女子,站出来与宋含章为敌。更甚者,白莲教所敛之财,他们同样是既得利益者。”

“那倘使,白莲教害的不只是百姓家的女子呢?倘使城中有头有脸的家主们,也被白莲教所害呢?”

温季礼没有说话,甚至于,他的心里都一时震颤难止。

他起初以为,宋乐珩回到平南王府,只是着眼岭南,想不想逐鹿中原,那都是后话。而今他才发现,宋乐珩像是没有被这世俗规训的一个异类,一个怪物。她或许一开始并没想着着眼天下,但她要的是,把固定的规则打破,重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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