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吗!老子才挨了军棍,见什么见,让这人滚!”

帐外静了片刻,那小兵又颤

巍巍地禀:“都统,那人……那人说是我们过江当夜设伏之人,若都统不见……”

三人神情一凛,当即互看一眼警惕起来。

熊茂道:“不见他要如何!”

“他说……就让魏江麾下人马,留坟于此江边。”

一炷香后,熊茂三人强撑着伤势来到营地外。彼时,暮色四合,一线残阳烧透天际,在江河之上落点点碎光。三人皆是屏气凝神,打量着数丈开外整齐排列的骑兵。精壮纯黑的马匹,座上的士兵个个高大健硕,着一身精良的黑甲,头盔连着面罩,只余视物的眼孔。人数仅仅数十上百人,可这样围于营地之外,竟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似黑云摧城一般。

邓子睿打量着这些骑兵,压低嗓音道:“这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朝廷的骑兵都不见得有这样的装备。”

熊茂和何晟都未答话,三人便听见骑兵中间的一辆马车上,忽而传出一声悠扬琴音。随即,首排中间的骑兵发了话:“我家公子有请,请上马车一叙。”

熊茂眯着眼睨了睨那青色车帘遮挡住的车厢,往左右两边叮嘱了一句:“我去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你二人暂且莫要妄动。”

他走出一步,邓子睿伸手拉住他:“大哥……”但后话也没说出,又松开了手道:“万事小心,这人敢对你不利,你就放个信号,我和二哥立刻攻上去!”

“知道了。”熊茂说完,缓慢走至车旁,费力地登上了马车。

车厢宽敞,主人坐在其间侯客。一张小案上燃着香炉,轻烟袅袅,余香回绕。一壶茶正是煮沸时,那裹着上好狐裘的贵公子伸出竹节白玉一般的手,斟满一杯热气蒸腾的茶水,推至对坐上。

“请坐。”

熊茂落座在温季礼对面,只一眼,他就能看出这人必是权贵阶层。因为他这种穷苦人家出生的人,对权力贵气的嗅觉向来很敏锐。那东西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实实地压在普通人的头顶上,穷尽一生也难以翻越。

熊茂收回探视的目光,道:“阁下是何人?我军过江那日,是阁下在河岸设伏?”

“是。”

熊茂微微皱眉,摸上了腰间武器。

温季礼的手边放着一架桐木制的琴,他侧首,戴着翠玉扳指的手指落于其上,拨出一个清亮的音。

“我若是都统,就不会在敌方势力未明之前,做出如此挑衅的举动。”

伴随着话音,离营地不远的山间树林中,树叶无风而动,颤颤翻飞,声势浩大。熊茂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心道这人果然是派了人埋伏的,否则以百来骑兵闯万人军营,实在是过于自信。

熊茂吃不准温季礼到底是藏了多少人,放下车帘之际,摸着武器的手便也落下了。

温季礼这才回过头来正视他,道:“现在,熊都统愿意一谈了吗?”

“你如何知晓我名姓?”

“今日李公子在营中所为之事,在下略有耳闻。”

熊茂眸中闪过惊愕之色,又夹杂着丝丝怒意:“你在我军营里安插细作?”

温季礼没有正面回答,语气虽是平和,但却完全占据着双方谈话的主导,不容对方置喙:“这军中两万将士,皆是李氏所养的私兵。但李家这少主无心生意场外的事,今日他的怒火自何而起,想必熊都统心中有数。”

熊茂冷笑:“阁下是想挑拨我们和魏刺史的关系?”

“实情如何,都统自有分辨。我来,只为告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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