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主英明!要不是宋阀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多谢宋阀主!多谢宋阀主!”
百姓们一句接一句地谢着,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
宋乐珩悲悯地着眼这街上的人群,已然理清了来龙去脉。她知晓清算行宫一事是由温季礼推动,心里不由得一阵温暖触动,转而又看了一眼温季礼。
温季礼轻声道:“战事落定时,我便派人去广信请了李家的掌柜过来清算。杨彻之死很快会传出,因而这些事也必须尽早解决。昨日早间广信的人已经到了,想着主公在养伤,便擅自做了主,让郡守带人先去了行宫。”
宋乐珩略是颔首,对默默打点好一切的心上人愈是珍视两分。末了,她方对百姓们道:“杨彻当政时,横征暴敛,以百姓之膏血,频频发动战争,大兴土木,人人得而诛之!这行宫本是压榨百姓建成,将其还诸于百姓,是我当为,诸位都不必跪我,快起来吧。”
“宋阀主待我们这般好,我们……我们都愿意拥护宋阀主!”人群里的一个中年女子高声道。
“对!我们都愿拥护宋阀主!归顺宋阀!”
又是一通群情激扬过后,百姓们的画风开始莫名其妙地走偏了——
“宋阀主的相公也是个大好人!是青天大老爷!还多给了我们双倍银钱!我们都祝宋阀主和大老爷百年好合,比翼双飞,举案齐眉……”
宋乐珩:“……”
温季礼:“……”
枭使们:“……”
约莫是这祝词实在太长,百姓们记不大住,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从袖口里掏出了小抄,照着念道:“珠联璧合,琴瑟和鸣,五世其昌……”
然后,跪谢就变成了漫长的新婚祝词。街上还是吵吵嚷嚷的,热闹非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沉重。
宋乐珩按了按眉心,哭笑不得。温季礼也显出几分无可奈何,道:“此事非我所为。我只是让李氏派一名账房先生过来,但……这样的情况,也不算出人意料。”
“他昨日到了高州,没与你打照面?”
温季礼摇摇头回应。
宋乐珩扶着脑袋无奈笑一声,旋即朗声喊道:“李文彧,出来!”
街对面的临街铺子吱呀一下开了门,一袭红衣似火,张扬又明艳的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摇晃着一把风流倜傥的扇子,往人堆里那么一扎,想要忽视都很难。隔着几丈的距离望向宋乐珩的时候,他那双璀璨明亮的眸子里,既有着满满当当如蜜糖牵丝的甜腻,又裹挟出一丝一缕的幽怨来。
他艰难地挤过跪在地上的百姓们,一面朝宋乐珩走,一面说:“让让,让让,多谢诸位!不用念了!”
百姓自发地让开一条道。他好不容易到了宋乐珩跟前,宋乐珩还没开口说点什么,他的眼眶当先就红了,把扇子一合,用力将人圈进了怀里。
街上安静了。
百姓们有的在偷看,有的虽害臊地挪开了视线,却仍在小声议论:“宋阀主和她相公真是郎才女貌!而且还都是好人,真般配!”
宋乐珩表情复杂,想去看看温季礼此刻是个什么反应,又被李文彧挡着没能看到,只能伸手去推李文彧的腰。李文彧不肯撒开,仍是用了力道抱着她,说话的调子闷闷的,带着瓮瓮的鼻音:“你这负心的……说好打完仗就回广信,你倒好,索性留在高州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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