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季礼轻声应了,又问:“枭使呢?折损的名单都统计出来了吗?”
蒋律和张卓曦双双垂着头闷了一闷,隔了一息,蒋律才从袖口里颤着手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了温季礼。温季礼展开一看,上面少说也有一百来人。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宋乐珩已然要醒来,手指蜷了蜷,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屋外的对话。
“老吴,马怀恩,葛老八,何胖子,钟伟,石涵宇,余子辰……有好多……都是主公的亲信,全都不在了……枭使这一次,总共损失了一百二十九人……”
蒋律说着话,腔调就哽咽了。
温季礼把名单仔细折好,收了起来,道:“他们傍身的物品,如有需要送回亲眷身边的,都整理妥当,待交州的局势稳定些,再派人送回。这几日的天气尚且炎热,尸体无法存放太久,安排下去,尽快落葬吧。”
“是……”
“还有,吴使君的死,对主公打击很大。她若是醒过来,你们便……少些在她面前提起吴使君……”
“可是……”张卓曦骤然就止不住哭声了,强行抹了一把脸,却还是一个劲儿落泪:“柒叔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的,他就只有主公这个女儿……柒叔下葬,要是主公……主公不去送的话……”
张卓曦蹲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怕自己哭出声来会惊醒宋乐珩,便压抑着,试图把那动静死死按捺在胸口里,闷得像是夏季的雷一般。蒋律和魏江也转过头去抹泪。温季礼的心尖儿如针扎似的,格外不是滋味。
“这两天,小渝儿也哭得吃不下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张卓曦哑着嗓子道:“柒叔这人,真是不讲义气,说走就走,留下主公和小渝儿,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季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张卓曦的肩膀:“主公对枭使,会有新的安排。走吧,先去看看江渝。”
张卓曦抬袖擦了泪,和蒋律一起随着温季礼下了楼去。魏江则是出了客栈,去前线传令。
外头一静下来,屋子里的宋乐珩便睁开了眼睛。她无声无息地望了好久天花板,才从床上坐起身来。宋流景双目不便,李文彧又是背对她坐着,此刻听见了声响,两人才恍觉宋乐珩醒过来了。
宋流景坐到床上,扶住宋乐珩的手,关切道:“阿姐,你醒了,你睡了有三日了,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宋乐珩一言不发。
李文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可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让他失了力气一般,不敢真的触及,他只是沙哑地喊了一句:“宋乐珩……”
宋乐珩恍若未闻,茫然了片刻,转头朝四下看了看,眼睛便定在了那梳妆台上。她忽而掀了锦被起身,鞋袜都不穿,直愣愣的往梳妆台走。
李文彧和宋流景都吓了一跳,也不知她要干什么。宋流景赶紧去架子上取来宋乐珩的外裳,给她披在肩头,她也没个反应,由着衣裳滑落在地。宋流景忙将衣物捡起,宋乐珩便已在梳妆台前入了座,拉开妆奁找着什么。
她把那些没用的脂粉全都扒拉了出来,有些打翻在地,腾起粉尘如雾。李文彧看她的状态恍惚得吓人,在她面前蹲下来,终是鼓起勇气,抓住了她到处乱翻的手。这一抓,泪如雨落。
“宋乐珩,你……你别这样……你要是难过……你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好不好?”
“梳子……梳子呢?”宋乐珩喃喃道:“我爹……我爹刚刚说,说我不梳头,会被人瞧了笑话去,我得梳头。”
李文彧听了这话,更是泣不成声。
宋流景强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