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就高声嚷道:“宋流景,你别发疯!等你阿姐回来,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的!”

蛊虫破了土,如黑色的浪潮,从

两方人马的外围围了一圈,缓慢地爬拢过来。

有人发出了惊叫声。江州的,袁氏的,北辽的,看到这般情形都有些躁动畏惧。

唯有萧仿,那眼中幽绿的光如嗜血的恶狼,带着冷笑的语调道:“杀了他们,用你的蛊虫,屠了江州。”

闻言,地上跪着的男女老少哭声大作,震得人耳膜生疼。

邓子睿狂怒指着萧仿,喝道:“狗贼!当年就不该让你走出中原!我和你拼了!”

邓子睿大吼着冲上去。他本就受了伤,一夜的厮杀导致他气力不济,刚冲到萧仿的马前,那马被惊吓得嘶鸣一声,抬高前蹄的同时,一名辽军大将上前格住邓子睿的剑锋。

只用了三招,邓子睿被这辽将制服,辽将扭住他的手,迫使他背过身半跪在地。邓子睿抬起覆了血的眼睛,最后一眼,是看向何晟。那二哥两个字尚未脱口,辽人手里的大刀落下,鲜血溅地,人头滚远。

何晟悲痛喊道:“三弟!”

李文彧几人也开口惊呼:“邓将军!”

手足已死,何晟也准备冲上前去。就在这时,变数突生,所有蛊虫竟是悉数涌向袁萧联军。最外围的士兵被蛊虫爬上身,甚至都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哀嚎,那蛊虫就破开皮肉,钻进躯体,只眨眼的间隙,人就化成了一滩脓血。

这场面太过可怖,联军一起骚动,众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宋流景在操纵蛊虫攻击敌军。何晟立刻转头,带领着众人去取城门上的铁箍。百姓们见联军自顾不暇,也都陆陆续续涌向城门口,试图逃生。

裴温心里百感交集,走到宋流景身旁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宋流景那胸前如落梅绽红,全是新血盖旧血。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控蛊对眼下的宋流景来说,是在消耗自己仅剩的心血。随着那蛊虫越来越多,他嘴里就在不断溢出粘稠的红。

裴温惊愕之余,慌张拉住宋流景的胳膊喊道:“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无法控制那些蛊虫?停下,你快停下!”

李文彧也跑上来,看到宋流景的惨样也在阻止他:“你别控蛊了,城门……城门快开了。”他看一眼背后,众人已经齐力取下了两根铁箍,只剩下最后一根,他抓住宋流景的手道:“走,我们一起走。”

“滚……你们都……滚……”宋流景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音节,那些血好像糊住了他的嗓子,让他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我、我没有做过……伤害阿姐的事……那些伤兵……”

“我信你,我信你!”李文彧急道:“等你阿姐回来,我要是还活着,我帮你作证。”

“除了娘亲,阿姐……阿姐是唯一待我好的人。你们……都觉得我是怪物,我……不想当怪物的,我想……我只是想当个正常的人……可是做人……做人真的好难……”

话至最末,灰白的眼睛里淌出泪,滴在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衣衫上。宋流景的浑身都浸出了血,染红他的衣,染红他那雪白的发。他脚底下的血润进土里,又徐徐扩散开来。

蛊虫的攻势愈发凶猛,辽军和袁氏死的人迅速增多,这乱成一团的城门底下,一边的人马在对付蛊虫,另一边的人马在合力求生。

萧仿此时尚未被蛊虫波及,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马背上,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宋流景,笑着问他:“值得吗?为什么不恨了?你该恨你的阿姐,恨天恨地,恨所有人。”

“值啊。”宋流景的话音很低,却很笃定:“要是能……拉你一起死……就更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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