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举步朝厢房跑。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了一通,相继散出了院子。

萧宁只觉萧恪这反应不太对劲,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萧恪在前推开了厢房门,彼时,沈凤仙还一脸惊恐未定地站着,地上掉了一缕她被羽箭割断的头发。那只箭眼下不偏不倚地扎在屋内雕花的宽床上,温季礼就面无血色地躺在上面,箭尖离他的脖颈仅有一寸。在他的枕头边,还放着那只碎裂的白玉簪。

这样入了夏的天气,白日里的西州热得人都穿不住两件衣裳,可那床上睡着的人,不仅盖着厚厚的棉被,上面还搭了一件黑色的皮毛大氅。床边生了炭盆,把整个屋子烤得都犹如酷暑。

在离床的不远处,还有一座青铜灯台,上面点了七盏七星灯。那灯烛的火苗已是极弱,像是随时都会灭掉一般。

萧恪知这屋子里是万万不能见风,只确定了一眼羽箭没有伤着温季礼和沈凤仙,转头便要关门。

萧宁先一步挤了进来,定睛一看屋内情形,登时便愣住了。萧恪憋了一口气,也没去赶走她,把门一合,便快步到床边去观察温季礼的情况。

沈凤仙这会儿也回了神,看看萧恪,又看看萧宁,道:“你们下这手,是确定不想让他活了?”

“抱歉。方才……方才出了些意外。”萧恪又瞪一眼萧宁,随后转向沈凤仙时,目光便要柔和不少:“家主……没事吧?”

“这一刻没事,但下一刻,说不准。”沈凤仙走到那灯台前,去给七星灯添油,也没避忌门口的萧宁,道:“这种神神鬼鬼的续命法子,我是在书里看的,没实践过。看这灯苗,添了油也烧不旺,恐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萧恪嘴里一阵涩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萧宁讷讷地往前走了数步,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慢。她仔细注视着那床间的人,只觉得思绪很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长兄素来有天人之姿,比那雪山顶上融化的冷泉还要澈洌矜贵。他本是整个萧氏的骄傲,是北辽八部里无可比拟的神话传说。

可现在,这个传说,似乎就要陨落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什么人气了,苍白若纸,就连那头发也白了,一缕一缕的,掺杂在青丝里,成了花白的颜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草场上颓然又枯败,即将腐坏的花……

萧宁驻足在离床半丈的地方,呆楞地开了口:“他……他怎么了?”

沈凤仙平静又没什么情绪地说:“要死了。你不用着急,他就这几天的事。”

萧恪两眼血红,攥紧拳头狠狠看着萧宁:“三小姐现在满意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死了?”萧宁不解。那眼神是空洞的,扫过萧恪,又定在沈凤仙的身上。沈凤仙是大夫,能解答她的疑惑,“你们……离开五原的时候,他不是好好的吗?那个假死药是巫药,耶律芷说过的,不会害死他的。”

沈凤仙添完了灯油,她性冷话少,原是不想费唇舌解释的,但看萧恪恨不得要杀了萧宁的模样,也不能指望他去解释,便慢悠悠道:“那个药是不会让他死,但会伤他的根本。”

说到这,沈凤仙又忍不住吐槽:“你们三兄妹是干花做的吗?一扯就碎?你这个长兄,去中原那一年,我第一次给他诊治,就发现他的脉相近乎枯竭,五脏俱损,最多还有五年可活。”

萧宁脚下一踉跄,忽觉钻心之苦,苦入愁肠。

“我虽然能治,但我发过誓不治外人。那年就是你和你二哥铁了心要弄死的宋阀阀主,也就是你长兄这个爱人,她跪下来求我,让我救你们长兄。”

萧宁一言不发,那双空洞的眼里又弥漫上许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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