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簪子,那手太用力了,用力到想将簪子从掌心里贯穿过去。他没有想过的,当时那一别,他竟从她的人生里除了名,从此像一个可耻的窥探者,竟要从旁人的嘴里,才知晓……

他最该守在她身边时,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原来……

玉簪真是人死簪断的。

原来,她在棺材里睡了那么久,设了灵堂,挂了满城的素缟。

那场梦,那场她站在风雪里来找他的梦,许是舍不得他。可他怎么……怎么就远在千里外,连她的灵魂都无法触及。

要是他在就好了,要是他没有走就好了。后悔,绝望,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窒息,要把人撕碎一般。血不知不觉从袖子里滴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溅在地上,绽成一朵花。

偏殿里,宋乐珩看着李文彧那眼睛红得像要咬人的兔子,无可奈何道:“不是说了,没赌命,真的,那就是做了一个局。蒋律!拿个杯子进来!”

“来了!”

蒋律应了一声,忙不迭从李家三个长辈中间挤出去,绕开满地的碎瓷物件,进了屋里去。他拿了一个新的鸩杯给宋乐珩,宋乐珩便仔细地展示给李文彧看。

这东西过往是枭卫在用,里面内藏了机关。杯子分为杯身和杯脚,因整个杯子小巧精致,大多数人拿这杯时,只会握住杯身。那杯身一握,里面连接着杯脚的地方便会溢出极少量的透明毒液。

宋乐珩晃了晃杯中液体,道:“看到了吧,这是有机关的。握上头,藏在杯脚里的毒液会溢出来。握下头不会。我是去找卢氏算账,又岂会把自己给算进去。”

李文彧不说话,看看杯子,又瘪着嘴,看宋乐珩。

宋乐珩竟是觉得有两分心虚,继续劝慰道:“这内情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就别……”

闹字还没脱口,李文彧把人往门口一推,大声道:“你出去!”

宋乐珩:“……”

宋乐珩一个头两个大:“我这都解释清楚了不会中毒,怎么还要生气。”

“你出去你出去!”李文彧搡着她就往门口走:“你要做局你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在意我的感受!你出去!”

“不是,我这不是怕你漏了……”

人被赶出偏殿。李文彧也不等宋乐珩把话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糊了宋乐珩一脸的灰。宋乐珩有些尴尬地理理衣裳,一转头,就看见长廊上的萧铁柱正落寞离去。

李家三人和蒋律的表情也多少有点尴尬,蒋律嗖的一下窜回了屋顶上,余下的三人不能也走得这么无声无息的,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李保乾干咳一嗓子,率先启齿道:“主公,文彧……文彧实在有些不懂事,主公给他出气,他还这般闹性子,回头我说说他。”

李夫人点点头,接话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阿珩啊,你确实不该骗他的。这两个人相伴一生,就要坦诚相……”

一句话没讲得完整,李保乾就急忙示意李老爷把李夫人的嘴给捂住。

这李夫人和李文彧其实是差不多的性子,一贯直来直往,不大能够审时度势。宋乐珩早不是当初在广信还能被李家拿捏住的人,掌权者哪来的什么坦诚相待。李保乾生怕哪天李氏被这两母子连累,心累不已地岔开话道:“主公莫往心里去。主公忙了一日,早些歇息吧,文彧交我便是。”

宋乐珩点头,看了眼隔着窗纸的烛色,道:“他前几日才中过毒,莫让他气太久,替我多安抚几句。”

“是。”

说罢,她转身出了院子去。人刚过洞门,偏殿门倏然又打开。李文彧看看屋外真没了宋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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