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收礼,便是世家那边每日会派人过来教导杨鹤川政务、国策等事,太监孙胜则是负责给杨鹤川讲解登基大典的细节,也长居在了别院里,伺候杨鹤川的起居。宋乐珩因着南方的政务尚未交出,天天都伏案处理着各州郡的大小琐事,另一桩让她头疼的,便是城外的庄子一天按三顿地催,她舅舅每天都拎着棍子让她回家去吃饭。
这饭吃不吃得成,宋乐珩不大确定,但真回去了,挨一顿打铁定是跑不了。说到底,当年要不是她非要留沈凤仙在军营,依沈凤仙的性子,是真有可能在裴家宅院里平淡度一生,绝不会把裴温给休了。裴温又是个重脸面的读书人,这被二房一休,一口气必然顺不过去。宋乐珩为了躲这一顿打,是日日推诿局势胶着,不宜回家,更是把裴温气得跺脚。
萧铁柱仍是日日坚持给宋乐珩调理一身旧疾,李文彧不满地耍了好几次脾气,嚷着要宋乐珩把人退回给沈凤仙,换个女医侍来。宋乐珩右耳进左耳出,假装听不见。后来萧铁柱看宋乐珩处理文书实在太过操劳,一伏案便是一整日,想到她今后岁岁年年,约莫都要这般度日,心里便不由得难过起来。
到九月初,洛城的天气开始转凉,宋乐珩每日伏案太久,肩膀脖子都难受得厉害,腿上的伤也是一到阴雨天就犯疼,导致她走路都有些跛脚。萧铁柱去叫了沈凤仙来给宋乐珩扎针,扎针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病根,沈凤仙便只是嘱咐,要少操心少做事,身子骨才能慢慢养回来。
宋乐珩彼时屏退了身边人,瞧着沈凤仙把她腿上的针一根根拔出来,问道:“为何要和离?舅舅这些日子很是伤心,每天都寻思着要朝哪儿出了这口气。”
“他伤什么心。”沈凤仙看也不看坐在床上的宋乐珩,只低头整理着针包:“他知道我为何要嫁给他,现在这个理由不成立了,和离才是应当。我与他又无夫妻之实。”
当初沈凤仙之所以选择嫁给裴温,是因为对医闹这桩事尤其绝望,同时又要避开有心人追查鬼门十三针,才毅然嫁入裴家,再不出后院。她说这理由现在不成立,宋乐珩更觉得她这顿打是挨定了。
“不是,当初你进军营,也没说你放下了治病救人的心结就要跟我舅和离啊。他现在把这事儿全赖我头上,你也晓得他那气性,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沈凤仙这才抬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宋乐珩:“你都如今的身份了,还怕挨家里打?”
“你这叫什么话?那我什么身份了城外庄子里也是我舅和我爷啊,他俩要揍我我难不成还能杵俩兵挡着了?”
沈凤仙又瞅她片刻,旋即收了目光,道:“难怪个个往你身边一扎,就不想走了。我在萧氏那半年,萧氏上下,都是死气沉沉的。”
宋乐珩一时语塞。
沈凤仙收好了针包,起身道:“你心里压着的事儿太多了,和当年的温季礼一样。我那会儿说过,他前面十来年殚精竭虑的,最多还能活五年。你比他长点,但也熬不过五十岁,这都顶天了。要是后面再受点伤,再熬些夜,更短。”
宋乐珩看她要走,忙把人拉住,劝道:“我舅那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不了,没感情。你顾着你自己吧。”
“什么叫没感情?难不成你和萧氏的人就有感情了?你说说你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