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乐珩的目光定在那处,沈凤仙便也跟着多瞧了几眼,道:“成亲有什么好看的?你当皇帝之后,走出后宅的女子多了,这样能得夫家爱重的,不是少数,都是些寻常事而已。”
“嗯。”宋乐珩轻轻应一声。
那阵儿风过了,车帘就又落了下来,隔绝了外头的街景。待马车行过了好长一段路,快要到城东那座小院时,宋乐珩忽而说:“凤仙儿,你说,人生最怕的一句话是什么?”
沈凤仙不理解。沈凤仙答不上来。
宋乐珩闭了闭眼,语气稀松平常,却又好似掩着万般无奈和感慨:“我这些年总觉得,是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话刚说尽,马车就停了。孙胜在车外轻声禀道:“陛下,到了。”
宋乐珩让沈凤仙不急着离开都城的话,就多留几日,沈凤
仙应了,她这才下了马车,独自进了那宅院去。沈凤仙不知她何时出来,又或者……还出不出来,便也下了车,在车边打量着那已经很是老旧的宅子,与孙胜叙着话。
“这宅子……十年来都没翻修过吗?”
孙胜摇摇头:“陛下不让动。这周边的地皮陛下都让李小侯爷买了,就怕太热闹,吵着了故人。陛下说,她这故人喜欢清净。”
沈凤仙默了默,鼻尖儿忽地就有些发酸:“这么些年,她身边就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孙胜还是摇头:“只有李小侯爷了。李小侯爷闹过,也吵过,但陛下就是不肯纳了他,只准他白日里入宫。”
“李文彧晓得她如今身子这状况吗?今冬……她多半是熬不过去了。”
沈凤仙知晓孙胜伺候了宋乐珩多年,算是宋乐珩的心腹,话也没瞒着,说得直接。孙胜不见意外之色,只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李小侯爷……他不知道。陛下不让说。这些年陛下熬更守夜的,其他皇帝几十年做的事,陛下紧着这几年全做齐了。本来前年身子骨都还好,宫中的医官说,好好调养,至陛下年老都无虞。”
“屁话。”沈凤仙冷脸道:“她就算再好好调理,也就再多十年。”
叹息一句,沈凤仙又缓和了口吻:“那怎么突然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孙胜沉默了很久,擦了擦眼眶,说:“去岁三伏天那会儿,都城里下了场暴雨。真是百年难得的暴雨,老奴在都城里这么些年,从没见过那样大的雨。那日又太赶巧了,平日里守这宅子的宫人病倒了,消息半夜传进宫,陛下知宅子无人看守,怕那雨把坟给冲了,匆匆忙忙冒着雨赶过来,又是搭棚子,又是重新铺土,旁人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天过后,陛下发了几日高热,这身子就……就急转直下了。”
沈凤仙心里竟也被这话说得难过起来。
孙胜隔了片刻,又道:“这个把月也不知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感应,给太子定了三位辅政大臣,又把李小侯爷支去南边儿赈灾了。也不知这小侯爷回来……回来了怎么办……”
沈凤仙清楚如今这太子实际是秦行简的女儿,暗中过继给了宋乐珩,担这太子之名来稳固朝纲。她把这些路都给铺好了,想来也是清楚自己的情况。沈凤仙没再多问什么,又回了马车上,静等着宋乐珩。
那宅子里的竹舍外,坟前的量天尺都已经长了很高了。四季轮转,花开过了三回。
宋乐珩慢慢悠悠地拔了坟前长起来的杂草,把竹舍的前后门都打开来透气,然后就去煮了一壶茶,端着矮案和蒲团在坟前坐下,闲散地品着茶。就如那一年和他分别的那个下午,两人坐在一起烹茶一般。
茶喝了一半,她拿出已经破旧不堪的一个牛皮纸包,里面仅剩着一颗糖了。宋乐珩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