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就是贤惠。”林昴含糊不清地说着,几乎半靠在随从身上。

而谢问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去,身体虚浮着,一副根本走不稳的样子。他摇摇晃晃地抬头看去,慢慢眯起眼睛。

暖黄的光线,和微熏的醉意,让他视线朦胧。尤其是林有仪明显打扮过,又蒙着面纱,与夜色中的景致一样,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仪妹妹。”这声音也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不耐与嫌弃,恍若初见。

初见时,他对林有仪这个表妹印象不错,一是模样生得不错,二是瞧着知书达理。娶妻娶贤,容貌在其次,所以他对亲事没什么不满意的。

倘若不是林有仪破了相,他对这门亲事没什么不满意。如今灯下相看,隔着一层面纱,他恍惚忘了林有仪脸上的疤,也忘了他对这个未婚妻的嫌弃,竟然生出几分怜惜来。

林有仪本就一直关注着他,自是看出他眼神的变化。

“二表哥,我来扶你。”她羞涩着,心中却很是欢喜。

母亲说的没错,若想保住亲事,还得靠自己。

那小贱人心野了,胆子也大了,怕是指望不上。若真依着表姨母的话,等她养好伤再大婚,还不知等到何时。

万一期间出了什么岔子……

她不敢等,母亲也不敢等。

好半天没听到谢问不耐烦的话语,与嫌弃的语气,她心中越发欢喜。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谢问,便被人从中阻拦。

“仪儿,你来扶为父。”

林昴的醉意又重了几分,桃花扇摇得像是抽了风。

见女儿犹豫着不动,他又说了一遍。

林有仪无法,不得不去扶他。

他住前院客房,与谢问不同路。

谢问刚到自己的院子,魏氏那里就得了信。身为掌管儒园大小事务的人,府里发生的事很难瞒得了她。

这个时辰,她还未歇息。

不仅如此,桌上的茶水还热着,她不时抿上几口。

听完下人来报,她一言不发地让其退下。

庆嬷嬷给她披了一件衣裳,小声提醒,“夫人,夜都深了,您不能再喝了,免得夜里睡不着,还起夜。”

“我哪里还能睡得着。”她叹了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都怪我平日太惯着二郎,让他养成这般性子。”

“这也不能怪二公子,依奴婢看,都是那林老爷行事太过不讲究。”

她自然也是埋怨林昴的,好好的太学林郎变成那般风流模样,她委实有些想不通。但更多的是对这门亲事的不如意,越是往深里思量,就越觉得自己当时糊涂。

“仪儿那孩子,你觉着如何?”

这话庆嬷嬷不敢乱接,斟酌着道:“瞧着是个好的。”

“莹娘瞧着也是个好的,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性子好。”

当年赵林两家结亲匆忙,母亲就说过其中必有内情,她却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她不仅糊涂,而且粗心。

仪儿那孩子若真是个好的,今晚就不应该主动说扶二郎。若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到时候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心拧在一起。

当初议亲时,桓国公夫人说林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合着对方不是暗示她这门亲事不亏,而是提醒她这门亲事不妥?

亏得她那时还以为自己机灵,立马想到太后娘娘和林老夫人是表姐妹的关系,暗自窃喜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思及此,她恨不得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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