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目光一变,定在林重影的手上。他和老仆一样,问出相同的问题,“这镯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谢玄代为回答,“回老爷的话,这位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手中的镯子是我母亲给她的聘礼,据我母亲说,这镯子是她的故友所赠。”
萧业闻言,微微怔神。
半晌,眉宇间有些不虞之色,“故人之物,居然被你母亲拿来当成聘礼,难道你们汝定王府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重影像是被吓着般,急忙解释,“这不怪郡主,当日她见我衣着与这镯子相配,临时起意将镯子给了我。”
“好一个临时起意!”萧业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你…你和这镯子一点也不配,还不快把它摘了。”
“老爷,这是我的家事。”谢玄道。
“你的家事?”萧业眼神渐厉,帝王之威毕现。“你身为皇子之师,位居少师之职,家事竟乱成这样,当真不怕世人笑话吗?”
若说貌美,这姑娘确实算是上乘,但比起……
他目光转幽,望向满是残荷的花池。恍惚间仿佛回到很多年前的盛夏,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但那碧与红,再是争奇斗妍也比不过花池边的绿衣少女。
冰肌玉骨香,美而不自知。
那样的颜色入过眼,世间再无花红柳绿。
他睨了一眼萧高,萧高立马心领神会,对林重影道:“今日本王还有事,小…林姑娘,你先请回吧。”
林重影福了福身,准备告退。
她从谢玄身边经过,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然后她停下来,转身对萧业道:“这位老爷,我确实出身不高,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我与谢少师委实不相配。但汝定王府和谢家以及谢少师都选择了我,那便证明除去出身外,我必有可取之处。两情之事,婚嫁之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不知情由,还是不要妄加断言为好。”
萧高听到这话,先是表情一变,尔后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玄一眼,仿佛在说你这未婚妻胆子挺大的啊。
谢玄压了压扬起的唇角,道:“老爷恕罪,我这未婚妻性子单纯,言语真爽,若有得罪之处,还忘老爷见谅。”
萧业自登基以来,还未被人这般当面指责过,面色自是不太好看。帝王威严不容置疑,更不容挑衅,他冷哼一声,问:“你父亲是太学的司丞林同州,他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老爷以为我无礼,光说我便是,为何扯上我父亲?子不教父之过,这道理没错,然而我本是汉阳林家的庶女,几个月前才过继到父亲名下,一应教养对错与否如何能怪到我父亲头上。我叫林重影,您若有不满之处,尽可质问于我,不必扯上我父亲。”
“林重影?重影?”萧高觉得这两个字莫名的熟悉,“这名字倒是不错,可有什么讲究?”
林重影就等着人问呢。
她垂着眸,声音低落,“这名字是我生母所取,重影二字取自不知情深有几重,只愿惊鸿曾照影。”
话音一落,萧家兄弟齐齐脸色大变。
不远处,那看似在打扫的老仆动作一顿,握着扫帚的手上顿时关节泛白。
第87章 第 87 章 “明月,明月!”……
*
半开的雕花窗内, 少年郎埋首于案前,专注入神地下着刻刀。那刻刀极利极精巧,雕刻之物是一块沉香木。
沉香木色泽亮丽, 用来雕刻摆件不仅美观, 且有持久的淡雅香气。这块木料所雕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