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入户门通体铺满灰蓝色的金属漆,光滑如镜。他的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凑近去看,门上映出她的脸型轮廓, 模糊而有些扭曲。
她好奇地伸出指腹轻点, “你干什么?”
“看不见么?”嵇承越低着眸,“你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烦’三个字。”
褚吟目光向上,懵了短瞬, 拨弄开他的手,不理他的调侃,先一步迈进了玄关。
嵇承越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瞬间把她笼罩在阴影里。
玄关顶灯的光线比门廊明亮许多,却也更加无处遁形。
她背对着他, 弯腰换鞋,动作刻意放慢,试图用这短暂的间隙整理心绪。
他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片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我不都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为什么还闷闷不乐?”
“而且,你如果继续保持这副表情进去,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我欺负了你?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褚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起身。柔软的拖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终于转过身,扯了扯嘴角,试图弯出一个弧度,“现在满意了吗?吵死了。”
说完,她径直朝屋子里走。
蓦地,距离颇远的客厅里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褚吟脚步猛地顿住,侧头看去。
汐山园的管家正带着几个佣人从走廊尽头迎面走来。
见到她,钟姨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采,“小姐,姑爷,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
褚吟微微蹙眉,反复琢磨着钟姨脱口而出的第二个称呼,每一字都像一只小虫子,在脑海里嗡嗡爬行,实在别扭。
她回神,笑了笑,“工作提前结束,就回来了。是谁来了?”
钟姨挥手让佣人们先去厨房,转头回答她,“是曾老爷子,还有他的大孙子,曾岐,曾少爷。”
褚吟乖巧地点点头。
嵇承越却忽然笑出了声,饶有兴趣地斜睨她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那我是不是得回避啊?”
闻言,褚吟反应了两秒,知他是在说“对内公开,对外隐瞒”这件事,忍不住瞪他,“不用,曾爷爷是自己人。”
“自己人”嵇承越不甚在意地重复了一遍,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未再多做停留,兀自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钟姨一脸莫名,只在褚吟即将迈步时,问:“小姐跟姑爷吃过晚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这就让她们去准备。”
“不用,吃过了。帮我把行李箱拿去楼上就好。”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嵇承越,看他优雅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与头发。
不多久,客厅里的声音变了,变得越发嘈杂。
褚吟几乎能想象到嵇承越被团团围住,游刃有余地周旋在每一位长辈之间的场景,心中不禁生出些许羡慕来。
她再次出声吩咐:“钟姨,我车子的后备箱里有我从南华带回来的伴手礼。除了那三盒粉色包装的荔枝煎,你带两个人去把其他的都给我拿到客厅。”
“好嘞,小姐。”
褚吟颔首,待钟姨的身影消失,开始缓步向那喧嚣的源头走去。
越过那扇自然开合的木质屏风,果然看到嵇承越被簇拥在中央,侃侃而谈。
她的脸上立时挂起得体的微笑,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同时也注意到几位长辈投来的带着些许探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