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童子们纷纷双手合十对他行佛礼,面如明镜,姿态虔诚。

翦舟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径直步入寮室。

檀木门扉关闭,他身形晃了晃,终是体力不支地跌倒在地。

“翦舟!”步颜从他怀中跳出,没有被牵连摔下去。

她轻巧地跃身到他颈侧,凑近去探知他鼻息。这一嗅,闻见满鼻铺天盖地的浓重血腥味。

“咳咳…咳咳咳。”

少年连着咳出好几口鲜血,显然是本就未愈的伤势又加重,断断续续地道,“颜颜听话,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先疗伤,醒来之后再照顾你……一定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强撑着坐起身,挪动身体背靠到屋内一根白玉石柱上。而后两指并拢大力往身上几处大穴点去,口中低声诵念法诀。

做完这一切,他脑袋一偏立刻就昏了过去。

“翦舟?翦舟??”

步颜围着他左蹦右跳,好几次见他朝两侧倾倒,使出吃奶的劲抵着他将人推回去,累得气喘吁吁。

她半个身子踩在他胸口,屏住呼吸去听他的心跳。

少年不染尘埃的脸上一片平静,嘴角残留着丝丝血污,此刻已干涸凝结成暗红。

他右手手心虚虚握着念珠,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仿佛失去神采活力的人偶。

净白无垢的袈裟之下,他的心跳缓慢而微弱,稍稍离远一点就几乎听不见。

小狐狸为他伤势的严重程度暗暗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踩着他身体退到一边。

这样重的伤,即便对于修仙之人也是有可能致死的。

他为何不去寻求医治,却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强撑?

步颜想不明白,只觉得从进入圣佛门开始事情就变得越发捉摸不透。她目光凝着他又像是没有看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咳咳…千酒……”

漫长一段的沉默后,丧失意识的翦舟忽而哑声呓语道。

沉静修长的眉也紧皱起来,似乎梦见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你说什么?”他说得含混,步颜没听清,于是抻长脖子靠近他,“翦舟,你想说什么?”

她原本没期待他有所回应。但出人意料的是,翦舟却真如同听见了她问话,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千酒,别过来……”

千酒?

步颜莹紫色的眼眸眸光流转,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这是谁的名字吗?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是否读到过相关的内容,奈何她实在是不学无术惯了,一只狐狸却只有鱼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

小狐狸的思绪跳跃了一瞬,猛然间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穿进这本书,是为了除掉邪佛。

这个念头一经涌现,步颜忍不住愣了神。

从她来到这里,各种突发状况就不断发生,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的任务是什么。

一路上她都没能找得到机会下手。但此时此刻的翦舟意识全无,殿中也没有第二个人……这不就是绝佳的时机吗?!

殿中腾起一股肃然的杀意,袅袅香烟被搅得四处乱舞。

步颜小巧而不失锋利的前爪一勾,嗖嗖两下就比到了翦舟喉咙处。她瞳孔竖直,冰冷地凝视着他。

只要杀了他,她就能回去了。

感受到少年细腻温热的皮肤,步颜的手却又陡然定住,怎么都不能再往下多按半分。

可是现在的翦舟还不是邪佛。假如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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