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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晚,子时将近。
明月高挂,树影成荫。
维州区垃圾站旁那条废弃的小道,比白天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恶臭和潮湿泥土的腥气。
电线杆顺着小道一路延伸,最后撞进浓浓的黑暗中,顶端那盏昏黄的路灯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更添诡异。
丘吉和赵小跑儿穿着那身酸臭的工作服,手里拿着焚烧用的香烛纸钱,一步一步朝着第七根电线杆挪动。
赵小跑儿紧张得直咽口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强光手电,嘴里念念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丘吉白了他一眼:“跑儿哥,你要真的怕就不必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赵小跑儿匆忙解释:“谁怕啊?我这是在背下一次党内考试的要点。”
丘吉嘴角轻轻上扬,看着身材魁梧,却缩得像个耗子一样的警察,顿时想起了筒子楼里那个无神论者,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变化可真大。
他眼珠子转了转,趁赵小跑儿高度紧张的劲儿,突然狠狠地拍了把他的屁股,惹得赵小跑儿犹如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
可等他看见丘吉憋不住的笑时,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本来想报复回去,可是又觉得自己毕竟比丘吉年长许多,自然不能跟年轻人一般计较,只能用着老家长一样的口吻训诫他:“小伙子,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太顽皮了你。”
丘吉笑笑,没再跟他闹,赵小跑儿又低头继续默念:“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两人就这样数着电线杆走,等走到第七根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二人因为炎热而冒出来的汗一下子就蒸发了。
丘吉望着头顶晦暗不明的电灯,以及四周鸦雀无声的死寂,说道:“就是这了。”
他瞬间沉稳下来,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线香和黄纸钱,点燃三炷香,插在电线杆根部松软的泥土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盘旋,散发出刺鼻的香精味。
接着,他取出一张黄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中间,指尖轻晃,黄符便猛地蹿出一阵火光,然而符纸并未迅速燃尽,而是腾起一团纯净温暖火焰。
丘吉在心中默念,仿佛能感受到符火传递而出的师父沉稳的精神波动。
他定了定神,将燃烧的符火靠近那些堆叠的黄纸钱,纸钱被符火引燃,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火光跳跃着,将两人和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赵小跑儿见香纸都燃烧了,便拿着手电四处张望,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动。
“吉小弟,你说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我感觉入口没招出来,蚊子倒是一群一群的。”
丘吉专注盯着符火,头也不抬,语气生硬:“跑儿哥,有点耐心嘛,你以为点外卖呢,下单半小时必达啊?”
赵小跑儿想想也是,或许再等等就好了。
但是又等了好一会儿,他感觉蚊子好像越来越多了,成群结队地在耳边打鼓,没忍住又问了一句:“哎,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没投简历就直接来应聘啊,要不先回去搞个简历先给烧下去?”
“……”
丘吉刚想说教说教这个警察,让他别吵,结果这一抬头,就愣住了。
赵小跑儿和他面对面,看见他表情变化,不禁咽了咽口水,干笑几声:“老弟,我可不吃这套了。”
话还没完,丘吉便将他整个人给推到一边,紧紧地盯着小道另一头。
赵小跑儿顺着丘吉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