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发现,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和师父一起前往某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一直想紧紧留住的关系,师徒俩永远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在这条精彩纷呈的路上,永不停歇。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林与之放在陈列架上的那瓶黄沙,里面的冰晶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
丘吉的意识沉入黑暗,再睁眼时,竟是被一阵灼热干燥的风沙拍醒。
眼前已经不是清心观内的静谧安然,而是天地间一片昏黄,狂风卷着粗糙的沙砾无情地抽打着一切,烈日被浓厚的沙尘遮蔽,只透下一种闷热压抑的昏光,将万物都染上了一种不祥的焦黄色。
举目四望,唯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延伸至视野尽头,看不到一丝绿意或水源的迹象,空气燥得灼人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土的颗粒感。
丘吉默默地把鼻孔里的沙呼出来,拍拍自己的脸,他严重怀疑这舒照的记忆是不是对梦境有什么误解?这沙子也太真了吧,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
眼前一暗,林与之伏在丘吉上方,微笑着看他。丘吉一个鲤鱼打挺就翻坐起来,瞅了瞅自己的师父,林与之的道袍被清风拂动,即便脚已经被黄沙掩盖,可衣服和发型倒是一点没被打乱。
丘吉看了看自己被黄沙灌满了的衣服,再看看师父光鲜亮丽的模样,眉头皱了皱:“怎么有种给主角做配的感觉呢?”
林与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笑道:“我是念咒的人,自然着地会更稳一些。”
丘吉:“……”行吧。
林与之目光锐利地扫视周遭:“梦境源于记忆,此地沙气厚重,五行之中土气极旺。”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滚烫的沙地,捻起一撮沙土,任由其从指缝流下,随即双指并拢,于沙地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简易的五行方位图,片刻,他抬头望向与日照背向而驰的方位。
“那边有人气,我们往那边去。”
二人逆风而行,在沙海中跋涉良久,丘吉觉得口干舌燥,他在想如果梦里的自己口渴的话,现实中自己的躯体也会口渴吗?他要怎么样才能给石南星传递信息,让那姐妹给自己灌点水呢?
石南星盯着盘腿坐在木榻上的丘吉泛干起皮的嘴唇,以及藏在唇后不断蠕动的舌头,回头对神巫婆说道:“阿婆,阿吉是不是在咬自己舌头啊?”
神巫婆仔细查看,甚是不解:“应该……是吧?”
石南星立马跑到堂屋,找到一条干燥的破抹布硬掰开丘吉的嘴,给他塞了进去,压住他的舌头,看着丘吉逐渐平静的嘴,石南星甚是欣慰,还得是她细心,不然这小子就遭罪了。
“我去啊。”丘吉走了没一会儿后就仰面朝天直挺挺地躺在黄沙上,额头上全是汗,“好渴啊!感觉嘴巴里的水一直在被什么吸收。”
林与之反应没有丘吉这么剧烈,但他的鬓角也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心中猜测是不是自己算错了方位。
然而就在丘吉周身被晒得发烫,缓慢坐起来打算继续走时,他俨然看见一座城市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上浮现。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干燥的舌头都快捋不清楚:“有有有有……有城了!”
那座城市被隐藏在连绵起伏的沙山之底,等黄沙稍微一散,丘吉才看见全貌。
这是一座现代的城市,但风格奇特,仿佛将古老的土坯城墙与现代的低矮楼房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