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最先感知到的是痛,一种从内而外,从上到下的痛,仿佛每块骨头都被拆解成碎片,又在某种外力的强制束缚下勉强拼在一起。
冰冷渗入骨髓,和体内焚烧般的痛紧紧交织。
丘吉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动,却动不了,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所有的感官仿佛被封闭了起来,像一个被强制塞回母体的胚胎。
可是在这无比寂静的世界中,他却仍旧听见了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哭叫、嘶吼,乱作一团,令他心神不宁。
更让他不宁的,是林与之的眼神,隔着模糊的冰层遥遥相望,永生难忘。
还有丘利,那个被戳瞎眼睛,打断四肢的太阳,在他面前彻底陨落了。
丘吉胸腔剧烈起伏,他发现自己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这时,一个不重的力道打在他的脸上,伴随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啧,哭什么?妻离子散啊?”
第106章 沙陀罗:万鬼伏诛(1) 这样去见小吉……
这声音虽然是调侃, 但是丘吉却莫名松弛下来,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 只能在眼眶里徒劳地转动眼球,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疼痛提醒他还活着。
“省点力气吧小子。”张一阳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懒洋洋地说, “你这身子都快碎成泥了,要不是我在纺织厂那儿扫了七天七夜, 勉强凑出一副骨架子,你的魂儿现在还在外头飘着呢。老实待着。”
丘吉直直地看着漆黑一片的世界,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了,任由张一阳给自己上药,虽然不知道抹的是什么药,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生气似乎随着那场大火还有弟弟的离去全部抽干了。
张一阳没理会他突然的沉默, 自顾自地忙活。
丘吉闻到刺鼻的药味,膏体被涂满全身, 尤其右腿和胸口,接着被布条一圈圈紧紧缠裹, 这期间,张一阳不时按压他某些关节或穴位,每按一下都疼得钻心,丘吉浑身神经都绷紧了。
“疼就对了。”张一阳察觉到他的痛苦,反而更高兴,“我不早跟你说过吗?断骨重组术的精髓,就是先得舍得把自己彻底打碎, 放心吧,等好了你就脱胎换骨了。”
丘吉依旧没反应,像一团死肉。
张一阳一边涂药,一边看着他狰狞恐怖的脸,轻佻地笑了。
“你就安心吧,你的希望不会破碎的,你所担心的人都安好。”
丘吉的耳朵颤了颤,他说什么?他说的是丘利吗?
张一阳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偏偏故弄玄虚,就是不告诉他,反而东拉西扯其他的日常。
丘吉虽然不想听,但是那句话也确实给了他希望,张一阳这野道虽然不着调,但本事确实大,他应该会救丘利的。
心里最难过的事有了盼头,丘吉便也有了求生欲。
时间证明,张一阳这人的确靠谱。
他每天按时来换药,还不知从哪儿找来别人的骨头,往丘吉身上拼接,每接一次就得用针线缝合,接着再上药,这过程往往最痛苦,因为这孙子根本不用麻药,直接生缝。
上完药,他就把丘吉独自丢在黑暗里,自己坐到一边打游戏。
没错,丘吉虽然看不见,听力却在渐渐恢复,起初他以为对方整天在外为他奔波,心里偶有愧疚,直到他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首先涌进耳朵的就是敲键盘和骂骂咧咧的动静。
“爹的,你用脚打游戏呢?我上了你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