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未来媳妇儿骑着单车远去的背影,赵逢根也顾不上旁边工友的打趣,宝贝似的将那布包重新折好搂在怀里。
而此刻,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办公楼厂长办公室的窗帘却微微动了一下。
......
王东来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不知在想什么。他身后,苏勤书垂首立在办公桌前,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苍白雕像。暮色透过窗户,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边。
“先坐吧。”王东来回过头,轻声说。
尽量避免如审问犯人般的气氛,他揉了揉眉心,坐回宽大的皮质座椅,随即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匿名信,轻轻推到桌沿,示意苏勤书看。
“这个人的目标很明确,想图财,但是让他拿捏住我们的事……有一就有二。难保他不是想彻底毁了我们。”
苏勤书安静听着他的分析,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碰那封信,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害怕?惶恐?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或许都有。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低迷,逐渐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泛起的波澜情绪。
“你也收到了,是吗?”
王东来观察着他脸色的变化,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勤书点头。
早有预料的答案令王东来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声音也压得更低:“勤书,我真的害怕!”
他说:“但我不是怕自己怎么样,而是怕你受到伤害。你想想,写这封信的人有多阴毒?!他发现了我们的事,不敢明着来,只敢用这种下作手段。他的目标是我这个厂长,但更可能……是想通过毁掉你,来打击我。钱都是小事,但……但你已经被这种事毁灭过一次,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会遇到我,我怎么忍心让你再受到一次这样的伤害?”
“王哥,”苏勤书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那你觉得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王东来,渐渐没有了惊慌失措,只有冷静的探究。
而也正是这种冷静,让王东来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怀疑的涟漪。许多猜测此刻浆糊般搅在一起。
“不好说,”王东来摇摇头,表情凝重,“现在厂里要精简人员,肯定有很多人对我不满,或者……还有单纯看不惯我们走得太近的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还有,会不会再串通别人,把事情继续闹大,甚至闹到……闹到我老丈人那去。”
他说着,陡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暗示:“勤书,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和刘芳早就没有感情,也没有孩子,离婚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她家里关系硬,一时半会儿……一下还真不好怎么处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这段时间,你多留意身边的人,特别是……如果有人私下找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告诉我,好吗?我们必须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才好做后续的准备。”
他将“我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而苏勤书听着,沉默着,台灯的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真实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知道了。”
*
赵逢根怀里揣着那双新布鞋,像揣着一团火,一下班便风风火火蹬车回了家。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把鞋捧给瞎眼的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