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蓝,你在哪里?”
林静蓝听到她的惊叫,立刻往她房间跑。“华宁,华宁!怎么了?”
一团漆黑。好在这以前是他的房间,相当熟悉。他摸索着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朦胧的月光淡淡洒入,纪华宁正坐在地上,缩成一团。
“华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脚趾……脚趾被砸到了。”纪华宁颤着声音抬起头,咫尺之间,两行泪水像月下清泉,他看得清晰,心中揪痛不已。
“你放手,我看看。”他掰开她紧紧握住伤口的手,让她的左脚凑到自己的眼前。
好像是被抽屉里掉下的剪刀砸开了一个小洞。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到他的手上,鼻下淡淡的腥。
“在这等我,我去拿纱布和创可贴。”
纪华宁没作声,林静蓝起身摸索到自己房间拿了东西再回去,只见她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他焦虑地放下东西:“华宁?很疼吗?怎么抖成这样?不行,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医院!”她尖利地叫了一声,又紧紧抱住自己。林静蓝忽然想起江芸曾说过的话:华宁怕黑,有事你多担待着点儿,真是麻烦你了……
“难道,你在怕黑吗?”
纪华宁依然不说话。林静蓝温柔地*近她,轻轻摸她的头:“别怕,我在这里。我们先把脚上的伤口包好,好吗?”
她点点头。他蹲下身体,又将她的脚凑到面前,细细包扎起来。疼的时候,纪华宁偶尔会缩一缩,但仍相当配合。脚心传来淡淡的温暖,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窗外。除了疏星淡月,外面的世界已经被黑暗一口吞没。
“是大面积停电,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林静蓝站在她的身后,轻轻说道。
黑暗,无尽的黑暗。他们在十五楼,电梯停了不说,就算下去了,又如何逃出这无边的黑夜?她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自从四岁的那一天之后,她就不自觉地怕黑,像一道魔咒,活活诅咒了她二十多年。
蓦的,一片温暖从背后把她拥住,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诉着:“别怕,华宁。别怕,华宁,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这里,有我陪着你……”
一声一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渐渐的,魔咒被这令人心安的咒语慢慢驱走。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除了黑夜,一轮明月正在无边的夜幕中皎洁。在这个天与地都黯然失色的时刻,唯独它,寂寂而又执着地,让人间体会夜亦有夜的光华。
她从来都不知道,此刻拥着她的这个身躯,会这样宽阔温暖,能这样安心可*。在她的记忆里,小蓝一直是那个穿着裙子的漂亮女孩,沉默内敛的美少年,无时无刻不应该不被她压制在下,做为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小男孩。
原来他也可以,让自己这样温暖。纪华宁微微抬起头,月光掉落在她的眼里,变成点点星光。
“小蓝,你还记得吗?你九岁那年,被几个小混混欺负……”
“记得。是你帮我赶跑了他们。你那时叉腰顿足,气势汹汹。”
“那是,一群小毛孩,也敢欺负我的人。”黑暗中,她的声音恢复了一点活力,“还好那天你没什么事,你爸妈的party也顺利进行了。”
“是啊,否则我们就无法合奏了……我喜欢你的小提琴……”我更喜欢你拉小提琴的样子,那么纤细柔美,剔透无双。
“那时候我可认真了,不想被你比下去。对了,你还记得吗,你十一岁那一年……”
“我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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