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头忙跟着,小步跑着进来。阿郎,阿郎!
一连喊了十几声,钟大人才满脸不高兴地回头,怒道:什么事?!叫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家里短了你吃的吗?没力气吗?
是,是老奴的错!
自从小姐过世,这十年来钟大人的脾气每况愈下,在官场也处处碰壁。几次碰上升迁机会,都叫上级给了个丁的考评,导致他宦海浮浮沉沉,去年秋更是心灰意冷,索性辞官了。
原本计划这次在长安城内见完老和尚处斩,便举家南迁,回乡归族了。
因此老钟头越发小心翼翼,瞅着自家大人神色,先含糊其辞地扔了一句。阿郎,今日家中来了位贵客。
什么客人,怎么就谈上贵重了?钟大人从鼻孔内哼出一声,不耐烦道,是夫人那头的亲戚吧?
老钟头只得陪着笑,加倍小心地道,也算是吧。如今夫人已经将客人安置在原先小姐的绣楼处
什么?!
这一声,如同平地炸了个雷。钟大人几乎当场跳脚。
绣儿的闺房,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住进去!夫人这是糊涂了不成?
阿郎,你说谁呢?!钟夫人噼里啪啦打开帘子冲进来,开口就是一长串埋怨。
你这一天天的,在外头受了委屈,就回家来撒气给我们受!
钟大人却是个惧内的。见着夫人出来,一个屁都不敢放,顿时面皮松软陪着笑道:夫人,我这就是
是!阿郎,你这就是官场不顺心!钟夫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
不敢,夫人在上,下官不敢!钟大人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钟夫人斜眼乜他,随即想到藏在绣楼内失而复得的乖女儿,眉眼松动了些,笑的暖洋洋。
老爷,与你说件稀罕事儿,今日家中来的可不是什么客人!她说着,冲老钟头挥挥手。
老钟头灰头丧脸地下去了。
钟夫人含笑走到钟大人身侧,挨着他,道:咱家的绣儿回来了!
钟大人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钟夫人,没吱声。
钟夫人唰的一下拍在他肩头,道:你怎么不高兴啊,你怎么不笑啊?
呵呵,钟大人僵硬地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下官刚回府,就知道绣儿回来了!他慢吞吞地逐字逐句地重复,阴阳怪气,凉飕飕的。
钟夫人立刻不高兴了,一只手拧起钟大人耳朵,训斥道:是真的,咱家绣儿回来了!你念了想了十年的、咱们的乖女儿、掌上明珠回来啦!
她这一串话砸下来,钟大人终于知道夫人这是当真的了。也顾不得耳朵被夫人揪的生疼,一只大手抚上夫人的额头,诧异道:没发热啊,怎地白天就说起了胡话!
去你的!钟夫人啐了他一口,松开钟大人的耳朵,笑嘻嘻地道,如今就在绣楼那住着呐!原来咱绣儿当日却没有死透,一口气憋在胸口。是那位胡大夫不行,生生地将咱好好的一个绣儿给说成死人,回头就抬棺下葬了。亏的有个书生将她给救了!
钟夫人随即将灵然那番说词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说与钟大人听。钟大人越听,眉头的结打得越紧。
怕不是找了个容貌相似的,来糊弄你?
他没敢说夫人老糊涂,当着面,只得含糊道:你们妇道人家心软。许是知道你我归乡,来赚一笔彩头呢!
就记着你那两个臭钱!钟夫人立刻生气道:你做官这二十多年,两袖清风,家里穷的叮当响。也就绣儿老实,寻了咱们十年才好容易找着家!
钟夫人说着,开始抹泪。绣儿,我苦命的绣儿啊!如今穷的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