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痴痴地笑。像是一眼见到了妆台前的那人,连路都走不动了。再看不见其他人。

只会捧着花呵呵傻笑。

班主忙陪着笑迎上去。洪少,坐!请坐!

勿啦,洪金明眼角一夹,捧着花走到苏十三面前,轻声轻气地道:蝶衣,今儿个是你第一次在冀城登台。我来给你捧场子,你欢不欢喜?

苏十三懒洋洋地乜了他一眼,砰的一下,将他递过来的玫瑰打落在地。谁稀罕你来捧场!

好好好,你不稀罕!

洪金明浑不在意,六七块大洋买的一束玫瑰,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费,叫苏十三打落后,他却看也不看一眼。只觍着脸,从后头一把搂住苏十三,又轻唤了声:蝶衣!

班主觑得洪金明神色,忙悄无声息地招招手,后台一众正在化妆换衣服的全都拎着裙子袍角出去了。

棉布帘子掀开又落下,风声寂寂。

苏十三背对着门,站在妆台前淡淡地道:把爪子拿开!

嘿嘿,不就是当年咱们打过一架吗?洪金明下巴搁在苏十三肩头,嬉皮笑脸地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门牙都叫你们揍掉三颗,你看,他说着龇牙一笑,露出镶的三颗金牙。我不也从不说什么?可怎地我回回来见你,你都不给我好脸色。真小气!

小爷我就这么小气!

苏十三身子绷的硬梆梆的,话语也僵硬的很。

洪金明不以为意,只手下微微用力,将苏十三转过来,逼他仰脸对上自己。

苏十三比洪金明略矮半个头,四目相对,得略微扬起脸。这一抬头,就恰好对上三颗金牙。

嘭!

苏十三一把推开洪金明,因为气愤,手下力道便没收,噔噔噔将洪金明推出五六步远。

我就小气!怎么啦?不高兴,你可以不来。

洪金明叫他推出老远,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苏十三。半晌,笑容渐渐收起,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

蝶衣,你到底要怎么样?这两年我跟在你后头,无论你到哪儿开场,我都第一个来。我在倭国商行那边做事,也是为了你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苏十三冷哼一声,随后漫不经心地重新坐到妆台前补妆,只从水晶玻璃镜中看着洪金明的侧影,淡淡地道,还是那句话!你不高兴,可以不来。小爷我不稀罕!

可是我稀罕!我稀罕你,稀罕的快疯了!洪金明手捂住胸口,痛苦地道:蝶衣,这两年我对你如何,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抱歉!小爷我不想与汉.奸.走狗纠缠不清!

苏十三冷笑,放下抿唇的胭脂纸,站起身。还有十来分钟,我就要登台了。

洪金明欲言又止,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爬起身,不声不响地坐在椅子内。笔挺西装揉皱了,玫瑰滚了一地,瞧着莫名有几分可怜。

苏十三径直路过他,作势就要掀开帘子走出去,冷不丁背后传来洪金明的声音。

你是不是还在惦着那个人?

哪个人?

苏十三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很冷。

你也不用瞒我!这些年,你走了十几个州市,大江南北跑了个遍,不就是为了找那姓白的?

洪金明声音带了点戾气。那姓白的有什么好?

他也没什么好,苏十三淡淡地转过头,看了眼坐在椅子里头喘粗气的洪金明。

这六年来,他第一次与旁人提起青柳大郎。像是珍藏了多年的酒,埋入泥土,有朝一日揭开封条,瞬间酒香扑鼻,眼泪先夺了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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