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与妙心再是年纪小,不避讳,对女郎家来说,终究不若婢女相处自在。
阿郎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衲子觑了眼陆玹的背影,暗暗嘀咕着,面对姜灿好奇的神情,却是十分地得体大方:“女郎叫我衲子就好。”
衲子、无言、不枉、圆觉、妙心……姜灿发现,陆玹身边的人,名字都颇有禅意呢。
之前跟在陆玹身边的都是圆觉,姜灿跟对方也熟悉了些,今日忽然换了人,不免就多问一嘴:“衲子姐姐,今日怎么不见圆觉呢?”
“他呀,”衲子“嗐”了声,笑笑道,“谁知他哪里惹了世子不快,怕是挨了骂,不敢出来在世子面前现眼呗。”
“噗呲,”姜灿同情了对方一瞬,笑道,“那我先去净手熏香了。”
衲子贴心道:“我来帮女郎。”
舀水的时候,她借着晨光将姜灿上下打量一番。
上次护送是在夜里,衲子没太看清她容貌,今日一开始见到她,其实心里还有些奇怪。
但眼下,换了这么近的距离,衲子便发现这女郎虽生得冶艳,妆饰却十分素净。
那滟滟的唇是天生的,不是刻意打扮成这样的。
反而因为一身寡淡的颜色,生生将气色掩去了几分。
因为江陵公的热孝还没过去,府里上下都在服丧,她作为平襄伯府的女郎本不必如此,却也穿着素衣。
衲子心里点点头,这举动就让人十分舒服。
姜灿将双手都熏得香香的,笑着问衲子:“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衲子审视了她,便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她相处。
她道:“好……”
未料陆玹出现在身后,他瞥了二人一眼,道:“你过来。”
他留下吩咐,自去了里面。
姜灿跟衲子对视一眼,迟疑:“是说我吗?”
陆玹虽未点名,但衲子十分了解他的习惯,所以尽管心里也奇怪他做什么,面上仍颔首道:“是的,女郎快过去吧。”
姜灿第二次踏进这间内室。
陆玹先她片刻进来,此时正站在西牗下那方案前往白瓷熏炉里添着香粉。
今日里换了种香,还没点上,空气里就浮动着淡淡的气息,姜灿闻着,好像又回到了冬天梅花盛开的香雪海,特别能清静内心。
白衣素服的清隽郎君背对着她,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光。
什么梅魂雪魄的人物啊。
姜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玹听见脚步,指一指那边的琴案:“坐。”
那张琴案上昨日还空空如也。
姜灿以为他说练琴,是要她自己准备好带来,她还没来得及准备。
但现在,那里摆着一张琴。
光看琴身泛的光泽也知道,这琴造工颇精。
姜灿顿了顿,憋出一句:“能不能,换张琴?”
陆玹侧目。
他问:“为何?”
姜灿吭哧道:“就,其实用不上这么好的……”
如果说齐老先生的水准是平平,那她的水平,更只能说是入门了,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连指法都记混了。
还有就是,这个琴看着名贵,她有点担心弄坏了,她赔不起。
陆玹长指一抖,抖进去最后一勺香粉,打了个漂亮的香篆。
他用线香点上香篆,盖好熏炉,青烟便在透窗而入的光线里缓缓直上。
他做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