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不自觉地紧紧相扣,他低垂着头自诉衷肠,“我……我弑兄杀弟,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之荣华美名,不过是因我乃赢家。毕竟,史书皆撰于赢家。从不奢望,有人在了解当年的真相后,还能赞美我。”
“我不是在赞美你的杀戮,我也无权替你的剑下亡魂宽恕你。但我很庆幸,能成为这片黄土的子民。因为我知道,有一位保家卫国,战无不胜的亲王,正在用他的血肉之躯守护我们。我想……等你百年之后,与你的兄弟于黄泉相遇,至少你的道歉,会很有诚意。”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镶上一丝笑意,“还有啊,你可知许多人家都拿你的画像当门神呢?!”
“呵……”他本已湿润的眼眶,瞬间被笑意充盈,“那得丑成什么样了?”
她也笑得灿烂,“反正跟你这人没多大关系了。”
“谢谢你沐妍。从未有人,送过我这些……”
两人相谈许久,情愫与怨怼,皆随风散作云烟。如此,平静地度过了这最后一夜……
次日天明,马车疾驰,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将他们送至荣城城外。
她们下车收拾行囊,打算与他们在此作别。萧灼从车座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盒,眉眼含笑道,“来吧,李姑娘,打开看看里头是什么?”
李沐妍瞧他这般故弄玄虚,好奇又戒备地揭开木盒。只见里头是白花花几十张银票,叠放得整整齐齐,而银票之下,更是藏着满满一箱的首饰珠宝。她惊讶地抬眸问,“这……都是给我的?”
“唉……”他无奈作叹,徐徐言之,“这些虽不至于是我身家的一半,但也足以让你在家乡当个富婆了。你我毕竟夫妻一场,余生虽不能共度,但至少应保你衣食丰足。你且拿这些银两去买座宅院,雇些下人伺候,凡事别为了钱财将就。”
她俏皮一笑,“哟,难得看您如此慷慨,怪让人不习惯的。”
“哼……”他嘴角勾起不屑,随即又从襟中取出一枚镯子,轻轻为她戴上,“你也没机会习惯了。”
她定睛一看,目光瞬间凝固,她认出了这枚镯子,“这不是我之前拿去卖……”
她见他心怀不满地瞪着她,她又瞥了眼杨从武,便立即参透了这背后的缘由。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是一家位于城外的小面摊。她轻巧地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好啦,知道你对我好了,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我请你吃散伙饭,如何?”
他也瞧见了那家面摊,顿时委屈到了心尖儿,“不是,你这也太抠了吧?”他不满地抗拒着。
“哎呀,来嘛!”她撒娇地晃着他的胳膊,三两下就说服了他。
他脸上挂着怨气,但眼里却浮着欣喜,可心头却在渗血。
李沐妍熟络地张罗四人落座,连菜单都未瞧一眼,便直接点菜,“老板,麻烦来两碗麻酱面,两碗焖肉面,外加两份春卷。”
“好嘞,姑娘。”老板大叔在灶台前忙碌着,目光却不时投向她。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县丞家的姑娘,你好久没回来咯。”
李沐妍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老板还记得我?!”
“记得,你以前不常来嘛?对了,去年听说你在王都嫁了个贵人,现在是回来探亲吗?”老板又瞥了她身旁的萧灼两眼,夸赞道,“哟,这位莫不是姑爷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沐妍的笑容微微一僵,萧灼也不做声,只静待她回应。最终她向老板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