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为了你的眼睛好嘛,你要是真瞎了怎么办?!”
“你就是爱杞人忧天。我小毛病而已,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会瞎掉?”
“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
她骤然变了脸,铆足了力气狠狠推开他的胸膛,“萧灼你什么意思啊?!”她怒火中烧,不解气地又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是不是来和我复合的?!还只是想来气死我?!”
他目不能视,更没明白她何故突然发火。“你在说什么?我……我不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在这里干什么??”
“那你干嘛这样?我想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她言语中掺杂了些许不易被察觉的哽咽,“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我的生活原本井然有序,几时起床、几时营业、盘账、休憩、打点上下,事事皆在我掌控之内。我深信,假以时日,瑞知香必将成为整个安州最知名的字号,到时我就来找棠棠……我本来都筹谋好了,你租的那间宅子,年底前,就我把它盘下来,两块地一打通,这样瑞知香就有了个堂吃的地方。这下可好了,你不请自来,你还把棠棠带来了,你还住到了那里头,谁让你住进去了??”
她别过头去,似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话音早已泣不成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让人难以忍受?我根本受不了你每日在眼前晃我心神!你凭什么每日都来亲近我?你……你害得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家里,铺子里,每一个地方都沾染上了你的气息。我甚至还要数数,今日你抱了我多久,较昨日……是不是短了些?为什么??是我表现得太主动了,还是太矜持了?我疑神疑鬼,夜不能寐时,我就打开窗户偷偷望你的寝屋。你从不留灯过夜的,如今却在屋里彻夜点灯,我知道一定是你看不见,故意留着的……”及此处,她已是泣不成声,一时间难以继续。
“沐妍?”
正当他要开口时,她骤然挣脱他的手,可怒喝的话语却越来越无力,“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浮。我真的很讨厌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和你变得不清不楚,可我没办法……只要你靠过来,我就没办法……”
她哭得泪流满面,溺在悲哀之中久久无法自拔。萧灼再是愚昧或怀疑,此刻也已然领悟了她的心意。
过了好久,抽泣渐止,她冷静了许多,淡淡地对他道,“可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上了头,你可能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再顺带验证一下你的魅力不减当年?”
他听罢,神色郑重地否认,“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认真的。”
“可你却连你自己的眼睛都不在乎。”她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所以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你估计也不在乎,对吗?”
“我……”他紧握她的皓腕,垂首间鼻息渐重,他丢弃玩世不恭的伪装,坚定地对她说,“沐妍,带我去个看得见你的地方。我想看到你,求你了。”
蜜坊四周,空寥寥连绵的农田,仅有一株巍峨大树伫立在小丘之上。她将他带至树荫下,他落下箩筐,于最幽暗之隅半跪下来,视线里缓缓浮现青草的翠绿,“一年之中,旗州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长出青草……”
他握起一把小草,自顾自喃喃起来,“大部分时光,千里山川皆被白雪覆盖。但在无风无雪的日子里,那儿的景致却美如诗画。我想你,我想和你一起在那儿。我知道你怕冷,我会用我猎来的熊皮裹住你,裹在我的怀里。雪地里,你跪在梅花树下,我应该早些告诉你,我爱你。”眼睛缓缓映出了青草的模样,他的视力终于明朗。
可他仍深陷于思绪之中,道着前言不搭后语的碎碎念,忘了周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