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思迈一言不发地低下脑袋,算是默认,一阵风吹来,夏月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长发放在肩膀两侧。
“比起跟角色融为一体,你更喜欢扮演角色,这可能跟你从小上表演班有关系,所以你就没想过用演员的方式去锻炼自己吗?”
“演员提升自己的演技一般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写小传理解人物,另一种是去体验跟人物职业或者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后面我们做不到,但可以用第一种方法去建立自己对角色的感知。”
对上冯思迈仍旧迷茫的眼神,夏月姿继续解释:“就像历史课本上画的大事年表,把时间线拉出来,再把人物经历放在上面,带着自己的心去一点点感受,再转变成你能理解的逻辑。”
“你说你认为唐的喜欢很莫名其妙,那欣赏呢?你能欣赏凯西,就说明她的身上是有吸引人的东西存在的,用你的方法,尝试把这种吸引你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慢慢调动你的情绪。”
“很多时候,表演型的花滑选手跟演员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演员是把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角色塑造出来,但我们是对现有角色进行复刻。”
“我们塑造一个角色的最终目的不是成为他们,而是通过不同的理解和表现,去挖掘自己和他们的共同点,让他们成为一面镜子,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
夏月姿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让冯思迈陷入了沉思。
“镜子……”他喃喃道。
冯思迈一直坚信,花滑选手和表演的角色之间应该是要有共鸣的,他必须要揣摩好角色的心境,用他们的思维方式走完他们精彩的人生,不能在任何地方出差错,却从来没有想过,角色也可以是某一个瞬间的自己,可以用其他方式把自己代进去。
如果角色本人就是他,按照他自己的思维方式,他会怎么处理跟凯西的这段感情?
或者说,他在恋爱关系里扮演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夏月姿见他陷入了思考,识趣地没去打扰,坐在旁边等着,过了一段时间次隔着外套,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站起身来提醒。
“走吧,外面挺冷的,而且也很晚了,你明天十点还有合乐。”
听到教练的声音,冯思迈恍惚抬起头,脸颊发红,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大脑飞速运转。
夏月姿觉得应该是思考,毕竟冯思迈走路都在想这件事,慢吞吞地跟着教练身后,最后被她扯着袖子拉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夏月姿一起床就觉得喉咙有点疼,洗漱之后也没消退,想着应该是昨晚被风吹的,找队医要了包感冒冲剂,再戴个口罩防止传染给运动员。
看到教练的打扮,冯思迈有些歉疚地挠头,道歉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她挑眉看着,似乎是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带出这个实诚孩子的。
但夏月姿显然没准备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她声音比之前哑,隔着口罩听起来还有点闷:“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昨天说的东西都消化理解了,然后在自由滑上好好表现,争取带个牌子回来,我也好沾点光。”
开玩笑般的话语被实诚孩子听了进去,他插着腰站在冰场上,信心满满:“放心好了,自由滑的节目我磨合得特别好。”
夏月姿眨了眨眼,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由于分站赛事办三天,最后一天还是表演滑,为了给选手留下充足的休息时间,自由滑的开赛时间跟短节目一样。
杨依雁短节目同样在倒数第二位出场,前三名的分差在四分左右,对于总体难度拉不开的女单来说,这个分差已经很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