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依雁斜倚在门框上,看着角落里已经打扮妥当的教练熟练地拿起化妆刷,在小女单脸上轻扫,小姑娘可能是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身前绞在一起。
她鼓着腮帮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想起了自己之前比赛,教练也是这样帮她化妆的,等她长大些,就开始教她化妆。
“怎么不进去?”
刚结束表演的孟欣打断了杨依雁的回忆,也让回头找定妆喷雾的夏月姿注意到这边。
她摇了摇手里的罐子,开玩笑道:“来视察工作的呗,张指导不就喜欢这么干,每次都临时通知。”
“杨指导”非常自然地坐在夏月姿旁边的空椅子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啊,顺便看看我们队里的教练有没有偷懒。”
夏月姿放下手里的活计,斜了她一眼,开始收拾乱成一团的化妆包:“哪儿能啊,倒是杨指您老人家,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样子,医生说下周就能恢复到原来的训练强度了。”杨依雁耸着肩,语气轻松。
孟欣看夏月姿还想接着问,插在中间打断她们:“这些话等下再聊,你夏教练马上要上场了,先给她时间热身。”
杨依雁立刻应道:“我去观众席找老冯他们。”
夏月姿看着杨依雁跑远的背影,转身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次,才踩着冰刀慢慢走出去。
她站在入口幕帘后,听着主持人的解说,吐出一口气,迈步走进冰场,头顶的照明灯立刻笼罩住她。
看台上掌声阵阵,工作人员适时递上一把油纸伞,她滑到挡板旁站定,轻轻撑开放在肩上,侧身对着镜头。
这是夏月姿之前滑过的表演滑,也是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场表演滑曲目。
很巧的是,这是她在北京冬奥会上的表演滑曲目,此刻在北京,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
只是原先的曲子现在还没发行,夏月姿用一首风格相近的古筝曲替代。
音乐一响,夏月姿对着镜头转头浅笑,举起手里的油纸伞轻轻转动,挡板后正好站着一排摄影师,她伸出左手,逐渐远离他们。
她的滑行虽然不能和现役运动员相比,但在冰演里也足够用,还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优雅。
冰上的灯光一直跟随着她,夏月姿一个压步,把油纸伞放在冰上,接着来了一个2A,落冰后眼波流转,如同水墨画中的古典美人。
古筝声逐渐婉转,夏月姿加快滑速,进入躬身转,她没有做贝尔曼,只是弓着腰,如同八音盒上的女孩,静静跟着音乐旋转。
渐渐的,所有人都被带了进去,她滑回放伞的地方,弯腰拿起冰上的油纸伞,双手举过头顶,由于伞檐带来的缓冲,整个大跳都带着明显的滞空感。
她保持这这个姿势,默默助滑,将身体摆成一个燕式,张开双手,让自己短暂沉浸在这套节目当中。
此刻没有任何压力,也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她可以纯粹地享受滑冰带来的快乐。
音乐进入尾声,夏月姿缓缓收起油纸伞放在胸前,她站在冰场中央,面对久违的冰迷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只是这道笑容,让在场冰迷看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怀念。
这套节目没什么难度,大部分的动作都是滑行和旋转,但通过肢体流露出来的感情,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了这位教练,其中也包括她的学生。
冯思迈在黑暗里都看傻了:“不是,这还是平时追着我们打的教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