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得意洋洋:“自然要请家法!不仅要请我还要亲自教训这逆子!”

父为子纲,许庸平在朝为官后他不可避免失去了一些作为父亲的威严和不可忤逆性,只有家事上才能镇压一二。魏逢冷眼看着这些人,看着许庸平名义上的父亲和嫡母,母亲,叔伯宗亲,兄和弟。

五日而已。他在国公府不过第五日而已。

他的老师在这里呆了三十二年。

魏逢不发一言地转身,把这些人扔到了身后。他走出两步,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终于走光了了,许贵琛还在那儿指手画脚:“这个箱子打开来我看看,这个搬出来,这个搬出来……这个也给本少爷搬出来,我许家的东西,这叫偷你们知不知道!”

魏逢面无表情掐了下自己的虎口,往回走,突然听见棍棒落地声。

有某一刻他突然想起蜀云问他,很久以前问他,“陛下,你从小到大没有挨过打吧,至少不管你犯什么错,阁老都没有打过你,对不对?属下说的不是手心,是荆棘、藤条还有铁棍。”

少女天真无知道:“三哥也挨打啊,祖父从蒋姨娘那儿把三哥带到膝下亲自教养,蒋姨娘也阻止不了……三哥就和祖父住在一起。”

“祖父跟着太宗皇帝行军打过仗,一铁棍能把人打吐血;族中长老家法更是严酷,沾了盐水的荆棘条抽得人皮开肉绽。三哥已经做得够好了,好不好都要挨打。幼时我见过祖父毫无预兆地打三哥……所以才害怕去祖父那儿。”

刹那间魏逢后槽牙响了下,梭然转身喊道:“徐敏!”-

刑部大牢门口。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离开。

“秦炳元从诏狱移交刑部大牢,十日后午门斩首。秦家举族流放,罪名不是谋反。”

蜀云:“陛下留了他们一条命。”

许庸平点头。

他刚从刑部大牢出来,蜀云以为要回府,听见他道:“去宝华寺。”

……

临时起意,宝华寺没有闭寺。不少香客前来上香,主殿拥挤。

莲台上佛身温和慈悲。山间不久前下过小雨,通往他的路崎岖泥泞,似要将一生走尽才能到达。

“阿弥陀佛。”

寺庙方丈寂通亲自作陪:“阁老有些时日没来,想必一切都好。”

许庸平目光落到佛身前摆放的三个蒲团上,了了一笑。

“十六那年我与大师第一次见面,大师说我与佛无缘。”

“世事无牵挂,名利无所求。”

寂通道:“阁老十六岁那年来到宝华寺说要出家,对贫僧说的那句话。”

“此后每一年立夏,阁老都来问贫僧一次。贫僧的回答三年如一:施主与佛无缘。第四年,阁老没有出现。”

许庸平:“佛语玄妙,还请大师直言。”

寂通道:“事不由人,身处红尘万丈,各有机缘。”

他问:“朝局已定,盛世太平。阁老为何事烦扰?”

许庸平静望远处青山,有飞鸟从少林中惊出,翅膀扇动声带过林梢。

“从第四年起至我今日踏入宝华寺这一刻,我已经不能对你说出‘世事无牵挂,名利无所求’。”

寂通和善地说:“心中有挂念之人并非坏事。”

许庸平忽然道:“我见到他时,他还很小。先帝让我从他众多子嗣中挑一个,年龄相仿做伴读,差太多做老师。”

寂通道:“阁老多智近妖,先帝有识人之能。”

“我却并不想搅进这团浑水里,借故想要出家,拖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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