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舞之人蒙着面纱,薄纱翻滚,她盈盈一跪,只轻言细语“大人,姐妹们也有些累了,不若先伺候几位大人吃会儿酒,再舞上一曲儿?”
舞姬腰肢细软,惹人怜爱。
这几个舞姬都不大会讲汉话,也就这领舞能说上两句。
知府没放在心上,见那几位同僚对他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气质极娇艳的领舞玉足上前,素手接过酒杯,就斟起酒来,
舞姬笑起来也是极动听的,清脆如珠玉落盘,知府难得有些出神,他有好些年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姑娘了,奇怪,此非盛世,他城中人也多将就着过,这外族的姑娘怎的可以养的这般娇艳?
知府没想完,突然听到一声轻响,“扑哧”,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知府感觉心口一凉,他缓缓低头,却瞧见这千娇百媚的可人儿把一金色的钗子刺入了自己的胸脯,
鲜血溅出来,沾湿了这漂亮的可人儿,染红了这美丽的金钗,
娇艳的姑娘揭开面纱,眼神还挂着笑,却神色极为冰冷,她把那根金钗拔出,转过身去,站了起来,
知府向后倒去,好痛,他后知后觉,
“喊三哥吧。”
这是知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谢仪和林霁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但一路疾行,总算在天黑前赶到,
两匹马停在了往日人声鼎沸的青城门口,
冬日的风凉得刺骨,似刀刃,呼啸而过,更称得此城寂静,
身上沾着泥土与点点血迹的女子呆立在马上,几近失神地望着这座城。
城门是焦黑的,周边极为杂乱,不难看出马跑过的痕迹,血迹溅在门上,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百姓紧闭着双眼,靠在城墙上,
一眼可以瞧见城里的大街,平日里,不大宽敞,但极为热闹的街,商人叫卖,街坊交谈,不知哪家的孩子肆意玩闹,路过时还会喊她一声老师,人们都叫它平安街,
但现在,这条街死了,
黑色的,红色的,灰蒙蒙的,乱扔的物件,大开的门户,横倒在街上的百姓,天上盘旋的秃鹰,
青城……竟是被屠了。
谢仪手抖得厉害,她想后退,想闭上眼,却只能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场景,一动不动,
女子喉间哽咽,却只是嘴角抽搐几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谢仪眼前发黑,但这可怖景象是那般那般清晰,
两人僵立在原地,
直到夕阳收起最后一丝余晕,
阴影下的城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为凄厉的哭泣声,青城才隐隐有了动静,
谢仪一颤,转头望向林霁,想说些什么,忽地呕出一大滩鲜血来。
天空下起了雪来,从几粒开始,越来越多,纷纷扬扬,为这座坟墓盖上最后的银装,
寒冷的冬日,终于还是来了,
雪粒沾满谢仪的乌发,流下缕缕雪水,和那鲜红的血混在一起,落到地里,消失不见,
分不清是泪还是水,顺着脸颊淌下,谢仪只是睁着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轻轻对林霁说道,“走吧,我们进城。”
雪与血交织,街道上的罪恶被掩盖,做工粗糙的拨浪鼓被随意扔在街头——没什么价值的玩意儿,
屋内巷中露出几张惊恐的面孔,无人认领的孩童蜷缩在街角,抱着婴儿的妇人伏在丈夫的尸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