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日日宠幸,夜夜笙歌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句一出,几人皆笑,年纪稍小的妹妹们已然是羞了脸。
眼见这等浪荡之词都出来了,谢仪走了出来。
“见过姐姐。”几人见了谢仪显然有些慌张,但也当即住了嘴,规规矩矩地行礼。
这规矩倒也不是全忘,但谢仪仍然毫不怜惜,“既我已回来,明日便来查查你们的功课。”
刚刚还悠闲赏花嚼舌的几人顿时面色紧张起来,匆匆告别便要回房。
这是临时背书去了,谢仪毫不意外,只望明日检查的结果莫让她头疼便好。
妖妃逸闻传遍京城,天下动乱几人能闻?
谢仪居于观中,也听闻多地起义,本以为此番回京会见这天下形势,却不想这京城权贵更感兴趣的是宫闱秘事,想来是京城安稳,事不关己罢。
但这家国动荡,她一介女儿身,插不上手说不上话,也不知有何门路参与其中,父兄不语,街头不谈,哪怕是世家之女,不过只知道个囫囵事,至于这动乱发展到什么程度,却是一概不知的。
但谢仪聪颖,这些时日,她也惊觉瑞雪宴当日方琚“野草”之意,这大雪过后,烧不尽的起义,不正是野草吗?
只是此话从方琚方元音口中说出着实耐人寻味,她早早便料到今日情境了吗?
她这一灵泉观之行也令有所感悟,说来,自己现在不愿嫁人,却也找不到出路。但那日男子之语,确实给了她一些启发,并非什么打破纲常的狂妄之举,她只是突然惊觉,这世间竟还可以有这种说法,自己过去自以为学识也算渊博,却也不过坐井观天,略见一山而已。
先知而后行,若想做这天下执棋人,必先洞察局势。
思来想去,谢仪决定多读些书,若能再拜一心系天下老师就更好了——先帝的老师顾清顾老先生年前已致仕,现在正是清闲时,而更巧的是,他和玄清道长还是至交好友,谢仪也正因此才提前下山的。
顾清是翰林院出身,写得一手好文章,且是个实干派,无论德才,皆是顶尖。
而且他是个孤臣,不结党,性格古怪还常常有惊世之举,与道士辩令那道士还了俗,为女子讲学使部分女子当了差,如此之类举不胜举。
——
细雨漫过青石板时,谢仪再次立在竹林外,这一片虽偏远人稀,但离皇宫别苑极近,尽显恩宠。
青色的竹叶沾了水,褐色的泥土染了潮气。
这是谢仪第五次来拜访了,这是当世大儒,曾经的文坛领袖,在如今的官场上仍然影响深远,不过几次闭门羹,谢仪等得起。
“姑娘请回罢,”书童撑着油纸伞出来,伞面鱼戏荷叶,甚为精致,“先生近日在注《水经》,便是玄清道长来了也是不见的。”
谢仪并不恼,她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将檀木匣子递过,“劳烦再通传一声,学生谢玄之求先生教。”
书童瞥见匣内两本书,那《河防布道图》微微泛黄,乃是前朝孤本,顾老先生已是找了许久,至于这《河道迁移论》,估计便是这姑娘自己写的了吧,他终是叹了口气:“姑娘且等着。”
小雨淅淅沥沥,溅起的小水花沾湿了白色的裙摆。
“姑娘请进吧。”那书童开了门。
穿过青绿的竹林,院中假山旁有颗歪脖子老松,上面挂着块木牌,刻着磨蚀的几乎看不清的三个字,“民为先”。
谢仪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屋中暖意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