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把青蘅刚刚去厢房拿来的披风给三妹妹披上。
“婉儿莫慌,”她取下自己腕间羊脂玉镯套在庶妹腕上:“我晨起见你气血虚浮,令你在屋中养了一日,从未出过房。”
满脸泪痕的少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她望向这向来严厉的嫡长女,缓缓握住她的手。
“婉儿可记住了,你今日从未出过房,剩下的姐姐自会处理好。”
湿透的女孩儿嘴唇抖了抖,轻轻点头。
谢仪摸了摸庶妹的头,给青蘅使了个眼色,让青蘅把谢婉先带离。
谢仪站起身。
“诸位姐姐肯赏面来诗会,玄之感激不尽,特备了几匹江南云锦,还有两幅名家字画,只待赠予姐姐呢。
只是家中妹妹病弱,不察感了风寒,今日一直卧床不起,不便陪同姐姐们游玩,暂由玄之领各位入会,可好?”
“玄之之才,我甚是佩服,哪里用的什么名画,我等自然给玄之这面子。”王家女本也不过寻个趣儿,也不愿揪着这等不堪事儿不放,何况她确实欣赏这谢家玄之,便顺应下来。
王家女是其中领头之人,她应了,此事便过去大半。
谢仪陪着几人,算着拿奇石的丫头何时过来,琢磨着谢婉此事还有哪些遗漏,忽地瞥见一熟悉身影躲在假山后——是林霁。
谢仪最近总是碰到他,但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自家院中遇到,还是在这等时候!
他可见到庶妹落水?看见多少?这几位官家小姐可瞧见林霁?
若是被外男见了,此事复杂程度不知翻上几番。
谢仪不着痕迹地变换站位,挡住那道身影,正想私下喊人来警告林霁一番,让他莫要胡言,却见那人正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熟悉的,愤怒,和极深的悲哀。
他又怒什么,哀什么?
谢仪心中无端有些烦躁,她改变了主意,让人把林霁带到厢房中等她。
待她办完诗会再来详谈。
谢仪走近院门,带着捧着奇石的丫鬟,笑盈盈地介绍起来。
诗会很长,谢仪往来很是喜欢这种文人相聚场合,但自跟着顾清学了些权术之道,她方觉权贵相交背后皆有图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喜怒瞋痴,不过随着那权力利益走而已。
这诗会,也变得无趣起来。
喜爱不是真心欢喜,厌恶不过踩低捧高,莫说她今日拿出的确实是块不多见的奇石,哪怕是个普通的鹅卵石,面上也不会有人说出半句不是。
这京城哪有真正的文人呢?
谢仪离了那深深宅院,重新见这世间,她顺着这交缠错杂的权力之网往上走,好像开始挣脱束缚,却又越陷越深。
谢仪笑着送走了所有宾客,才回到房中。
然后见着了对他怒目而视的林霁。
“谢小姐为何还把我关起来,可是哪里不合贵人心意?”被冷落了半日,林霁明显有些不满。
“不过是与你交代些事情,先说说吧,为何出现在府中?”谢仪淡定地坐到了林霁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呵,谢小姐家大势大,也是审起人来,小民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在书铺谋个差事,来给小姐送几张纸罢。”林霁当然不会说他是特地和人换的差事,为此还使了点儿银子。
听到这“小民”、“小姐”称呼,谢仪有些头疼,这人又开始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了,看来确实生气,她抿了口茶,发现已是凉得透彻,让青蘅去换新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