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屠村,放火烧屋,于他们而言都是常事,所到之处鸡犬不留,甚至还以虐杀人为乐,剖腹挖心,割耳断肢,如同儿戏。”

崔楹咬字清晰凝重,声音微微打着颤:“我还听说,他们发明了一种叫点天灯的酷刑,就是把活人裹上布,浸透油,然后活活烧死。”

“简直丧心病狂!”

崔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对着萧岐玉的耳畔道:“如果你真能想方设法,将这般祸害一举铲除,还那方百姓一个太平,这得是造福多少人的大功德?这难道不比你去考一场乡试,挣一个功名,要重要,有意义得多?”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失望?”

崔楹笑道:“我只会觉得你拿得起放得下,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萧岐玉脚步未停,神情未变。

心中却如投巨石,波澜骤起。

他被崔楹一番话说得头脑发晕,心跳快如擂鼓,传入耳中的字眼也断断续续,明明有头有尾的一句话,飘进他耳朵里,便成了:

“我觉得……你……是丈夫……”

萧岐玉点头,顶着耳后烧灼的红晕,完全忘了他们原本在说什么,认真道:“你说得对。”

虽然他俩有名无实,但只要还没和离,他就是她的丈夫。

崔楹的丈夫。

……

十日后,朝廷调派的剿匪兵马已如期开拔,旌旗招展,离了京城,一路向南。

因过去不少时日,崔楹将萧岐玉的计划抛诸脑后,吃喝照旧,逗猫赏花,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是夜,栖云馆露水滴答,繁星点点。

崔楹睡前用了盏小厨房温着的桂圆燕窝羹,此刻睡得正沉,蟹黄团在她脚边,睡得呼噜连天,房中静谧安详,淡淡的鹅梨香气萦绕里外。

半梦半醒之间,崔楹总觉得脸上刺挠难受,仿佛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灯影望向帐幔之外,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伫立,气息沉寂,与窗外寂寥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谁啊?”她感受到对方对着自己的眼神并无恶意,便以为是哪个值守的丫鬟,懒洋洋地询问。

可话音落下,崔楹随即意识到,自己身边何曾有身形如此高大的丫鬟?

她瞬间弹坐起来,困倦的双目倏然瞪圆,张口便要尖叫。

“别怕,是我。”一道刻意压低的,无比熟悉的嗓音及时响起。

人影向前迈了半步,裹挟着夜露的潮湿气息,拨开帐幔,轮廓渐渐清晰。

萧岐玉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颜色沉暗,包裹着挺拔健硕的身躯,紧束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长发也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布条束起,甚至脸上都被特制的黑灰涂抹过,原本如若白玉的脸色被牢牢隐藏,从头到脚,灰头土脸,褪尽了所有世家公子的矜贵光华。

唯有那双看向崔楹的狭长凤目,在昏暗中深邃如潭,难辨情绪,沉静之下,压着灼热的光。

“萧岐玉?”

崔楹一眼就认出了他,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身体重新瘫软回被褥中。

她凶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里却带着初醒时柔软的鼻音,糯得出奇:“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装神弄鬼干什么?”

月色朦胧,透窗而入,勾勒出少女拥被而卧的窈窕身影,寝衣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小段细腻如玉的颈子,锁骨精致,晕着微微的粉红。

萧岐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有些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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