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真像一只被扔开的狗。”阿米利亚评价道,又不满地指了指他的脖颈,“你的项圈呢?”
郁衡从怀里掏出一个被精细包裹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然后不等他多说,黑发的高大男人微微向他低头,露出了那一截脆弱而苍白的脖颈,再往下便是线条流畅宽厚的肩膀。
脖颈是人类的致命处之一,任何有防御本能的生物都不会轻易展露。但在当下,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郁衡便毫无反抗,也无怨言地低下头,交出了生死之处。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臣服姿态。
阿米利亚莫名有种噎住了的感觉,他本想借题发挥,教训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奴隶,可对方忽然顺从成这样,要是再发火,倒是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他抿了抿唇,打开手上保存完好的项圈,瞥了眼上面刻下自己的的缩写名字,便扣到了郁衡脖子上。
“好了。”阿米利亚摆摆手,想看看对方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结果出乎意料,不是第一次那种屈辱而隐忍的表情,沉默的眉宇间反而带上隐约的欣喜,像是由衷为他被戴上项圈这一事实感到高兴。
这下阿米利亚真觉得对方脑壳可能磕坏了。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脑子磕坏了?”他记得刚刚没在郁衡头上看见伤口,难道是已经愈合了?
郁衡抿了抿干涩的唇,吐出个过分沙哑的词,“不、是。”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头。
阿米利亚脑中忽然冒出个奇妙的想法,上下打量他一番,有些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是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人交流过,所以现在一时之间出不了声?”
郁衡点头又摇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哦,看来这家伙路上也没喝什么太多水,太干涩了说不了太多话。
阿米利亚看他这副温驯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得先从这里离开才行。正好郁衡来了,他能支使郁衡去做事,省了他出力。
不知是说不了话,还是心理有什么变化,郁衡毫无怨言地去搬了梯子,爬出去后,还担任了阿米利亚的移动工具,载着他往之前藏买好的东西的地方去。
阿米利亚指挥着他一路绕开密集的人群,躲开江怀风的眼线们,专门往偏僻的小道上走。
直到走到目的地,郁衡才发现,阿米利亚所说的藏了东西的地方,居然是他和余枝的家。
郁衡望着这栋烙印在记忆中从未褪色的地方,一时无言。
在他熟悉的时光中,门口本该有个棕卷发的女孩子,满面笑容地扑过来,喊他哥哥。
可如今,这里安静得只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里不会有人来,而且算得上半个江怀风庇护的地方,也没人敢来偷东西,很安全。”阿米利亚从他背上跳下来,若无其事地走到了门口,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摸出了藏在门口石头缝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灰尘从房门中倾泻,在黯淡的天光里,隐隐明亮。
“你似乎没有回来过。”阿米利亚进了屋子,随口说了一句。
“嗯。”郁衡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确实没有回来。这算得上无奈,也算是任性。余枝生病后,他不回来是为了寻找治疗的办法,而余枝死后,他不回来是觉得……他不想见到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家。
阿米利亚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半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去了院子里那堆零件环绕的地方,翻找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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