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檐下, 听淅淅沥沥的雨,那?双沉静冷漠的黑眸, 无?声落去台阶下的砖面,视线仿佛穿透了时间。
彼时,老太爷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手?里捏着?象征家规惩戒的牛皮鞭条,向下睨着?跪在祠堂前的他。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罚跪过多少次,烈阳下,雨夜里,抑或某一个平淡的黄昏……这些难堪的记忆已然被时间覆没,唯有膝上的疤痕替他记下了这一切。
当然,他被罚跪的原因也千奇百怪,更多时候不是犯了错,而?是老太爷脑海里时不时蹦出了想要惩戒的想法,没什么特定意图,美名其曰磨炼继承人的脾性。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漠然的向下注视年少的他,像置身光与暗的两侧。
这是一种残忍的俯视,无?论是对于那?个面对权力无?能反抗的曾经,还是拥有了权势地位却不得不以假面示人的现在。
他们真正渴望拥有的东西,终究握不进手?里,只能在这无?尽的束缚中任时光平白流逝,匍匐在镣铐下耗尽自己的生命。
他沉默着?,秉直的身形向后倚靠,阖上双眼,满身潮湿与凉意的沉入他鲜少的安定。
一墙之隔后,林峥撑伞缓缓走来,默立门?廊下的佣人纷纷向他颔首,他同样礼貌回给致意。
他的左脚微微有些跛,这是那?场惨烈车祸给他造成?的终生残疾,为了掩盖这点缺憾,他开始用上手?杖,行走在伦敦街头,宛如一位绅士。
林峥在那?两扇黑漆大门?前停下脚步,轻轻叩了两下,隔着?一帘雨问:“先生,黎管家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您这趟回国,要不要回云川待几?天?”
檐下的人听见了,却没有答复,任由?那?道声音没入无?边的雨声。
林峥没放弃,抬高了一点音量,“管家说您已经大半年没回云川了,也该回去看一眼了。”
“回伦敦”三个字还没道出口?,接踵而?至的下句话便干净利索的驳回了他的声音。
“他还说,壹号公馆的玫瑰盛开了,错过还要再等一年。”
牧霄夺缓缓睁开眼。
他抬眸望着?头顶失去延展的天空,忽然,一点细小的黑影掠过严整的四方天,落进他的眸,像一粒石子丢进了湖。
黑影没留下痕迹,却被那?双眸轻易捕捉到来过的踪影。
是鸟吗?-
去年,云川入冬不久后,林峥痊愈重新回到集团,继续担任董事?长的助理。
能在牧氏做到这一职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拥有着?超出寻常人的洞察力和推断能力。
他本能察觉到,周遭一切似乎都在他住院的这段期间重新建立了秩序。
最直观的是先生的行事?风格和办事?态度,仿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从前那?个疏冷寡情的“牧霄夺”。
封闭、自我、麻木。
他的话肉眼可见的变少,并且拒绝与工作无?关的社交,不近人情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此外,牧霄夺可怕的工作精力不仅令公司的下属与合作方难以理解,也使林峥和谢昀倍感担忧。
他仿佛一个不眠不休的机械,处理工作和应酬几?乎成?为了他唯一的任务。
可即便在这样超负荷的工作状态下,他也从未在人前显露出半分倦容。
似乎他一生的任务就是为牧家耗干心血,血流尽的那?一刻,他的生命也将结束。
他的精神?内核充斥悲剧,是毁灭式的存在,而?他的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