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夏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攥着那半截尾巴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郑清春,眼眶里的红不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迅速被一层剧烈翻涌的水汽覆盖、淹没。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烫地砸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那…”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鼻音,破碎得不成句子,“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总说…说我的爱好…没用…浪费时间…不务正业…”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从哽咽的喉咙里艰难地拔出来。
“因为,”郑清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去碰触弟弟,只是从自己外套那沾染了无数异世界风尘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的合影照片,“因为我曾经是个…很笨很笨的哥哥啊。”
他将照片递到郑清夏的眼前。
灯光下,照片微微发亮。太宰搞怪的“V”字,小樱高举的“最棒哥哥”奖状,短刀们摇摇欲坠的金字塔,安娜放在中心的红色玻璃珠,硝子慵懒的剪刀手…五个世界的身影挤在方寸之间,笑容灿烂而真实。照片中央那颗红珠里,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似乎轻轻闪烁了一下。
“但有人…教会了我,”郑清春看着照片上那一张张鲜活的笑脸,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沉睡的孩子低语,“真正的家人…不是要强行改变对方,也不是要单方面地付出或索取…”
他的目光从照片移到弟弟那双盈满泪水、写满惊愕和不解的眼睛上,“而是要…互相填补彼此灵魂里…不小心缺失的那一小块。”
郑清夏的目光死死地粘在那张神奇的照片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有些被气笑道:“你什么时候混的二次元,这几个明明不是一个世界观,被塞在同一张照片里满足你好哥哥的念头,都ooc了。”
“…….”郑清春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玄幻的世界。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世界在喧闹地洗刷着什么。而客厅里,只有沉默,和一种正在悄然冰释、缓缓流动的暖意——
三个月后的周末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温柔的金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煎蛋的焦香和烤面包的暖意。
郑清春被厨房里一阵叮叮当当、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动静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点被吵醒的迷糊,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门。
厨房里,郑清夏系着那条有点滑稽的、印着卡通暴龙图案的围裙,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平底锅里,金黄的煎蛋滋滋作响。郑清夏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将蛋白的边缘挑起、塑形,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的考古复原。
“哥!醒啦?”郑清夏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星,“快看!”他献宝似的将盘子端到郑清春面前。
盘子里,一个煎蛋被精心摆弄成了抽象却神似的霸王龙侧影轮廓,尾巴还特意煎得焦黄酥脆一点。旁边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片,被切成了小块的“化石”形状。
“古生物研究所!”郑清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收到实习通知了!张教授亲自带的项目!是关于滇中盆地早侏罗世蜥脚类恐龙足迹群的!哥!是足迹群!保存得超好!”
他手舞足蹈,差点把盘子里的“恐龙蛋”晃出去。
郑清春笑着接过盘子,入手温热。他拿起一片“化石”吐司,发现盘子底下还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