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燥热如生吞炭火般难捱,此刻的燥急,却似燎原之火,顷刻间滔天。
他宁可赵珩暴怒,气到极致捅他几刀亦无妨,只是别像这样,尊重,却生疏。
愈演愈烈的急切烦闷不知如何纾解,他想开口,又不愿先低头——不不不,赵珩方才已经主动示好了。
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擦磨,欲伸手,又生生地按捺住。
最后,姬循雅只缓缓道:“为什么?”
赵珩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疑惑得真情实感,仿佛当真不知道姬循雅在说什么。
姬循雅垂眼,长睫压下,他睫毛太长太密,即便只是这样无动于衷地垂着,看起来都像是藏了莫大心事。
赵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凭这张脸的份上,终于“恍然大悟”,他笑道:“将军却来问我。”
手腕灵活一转,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轻松地从姬循雅的束缚中脱开。
赵珩利落地起身,轻轻扫了下毫无褶皱的衣袖,他朝姬循雅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毫无异样,既没有强压的愤怒,更无感伤痛苦,他只是习以为常地,像对所任相识者,不识者那样,很礼貌很温和地笑了下。
姬循雅瞳仁微缩。
他厌恶赵珩这种神情。
这种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神情。
“先前行止失礼,”赵珩颔首,真诚地对姬循雅道:“皆是朕为君失德,是朕之过。”
但先前之事,若全然归罪到赵珩身上的确冤枉,他们二人皆不算清白,然而帝王一人承担。
承认得殊无怨言,心平气和。
姬循雅心中蓦地涌上一抹慌乱。
“朕举止失当,引得将军不虞,君臣失和,非朕的本意,乃经年未改的陋习,朕心甚悔,”赵珩温和地说:“朕定谨身慎行。”
“将军不必再担心了,朕以后,都不会再在犯。”他微微一笑,“至少不再将军面前失仪。”
第065章 第六十五章
语毕, 赵珩略一颔首,折身欲走。
只转了个身,脚步却倏然顿住。
倒不是赵珩不想离开了, 而是他今日所着朝服的衣袖该死的长, 遭身后人眼疾手快地一扯, 力道大得惊人,赵珩怕姬循雅把他袖子整个扯下来,遂站定。
衣袖紧绷,袖口暗金龙纹在烛火下熠熠生光。
“将军,”赵珩彬彬有礼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姬循雅为他疏淡的语气动作一顿。
连二人上一世初次相遇时,赵珩的语气都没有今日这般疏离冷漠, 昔年不过十五岁的少年郎含笑朝他见了个平辈礼, “循雅公子。”
不可抑制的烦躁愈演愈烈,姬循雅张口欲言。
又止。
燕自命继承先朝正统而立国,藏书无数,其中不乏先朝“百城”藏书阁早已不流传于世的孤本珍本。
从姬衍发现自己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之处数年的儿子没傻,还疯得很有趣,很有几分与姬氏截然不同的活气, 便令他与其他兄长一道受教。
天潢贵胄的老师自然是名满天下的巨擘,姬氏公子自然所学不少。
然而从未有任何一位老师告诉过他此刻该如何做,况且, 就姬循雅所知所想, 他与赵珩除了你死我活,斩草除根外,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故而, 他所言所行,皆向死而已。
或他亲手杀了赵珩, 或赵珩想方设法要他命丧于此。
赵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