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身上,这件事对于兴元帝来说,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兴元帝如果要将这件事翻出来责令她的叔父和婆母——

柳烟黛心里乱七八糟这时候,兴元帝已经行过了她的身旁。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对她这么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没有兴致一般,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行到她身侧、隔着两个位置的椅子上,端正坐稳。

地上其余的人们同时念着“谢主隆恩”,一个接着一个爬起来,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

而柳烟黛正僵硬着身子,从原地站起来,她起身的时候,头顶上的帷帐被风吹出来一个缝隙,从缝隙之中,她看见了楚珩平静的面。

这对叔侄目光一对,一个惶恐不安,一个冷淡如水,柳烟黛迟疑着想要去向叔父寻求帮助,但是下一刻,楚珩已经挪开了目光。

早在干这件事儿的时候,楚珩就知道,一定有爆出来的那一天,而现在,这一天到了。

眼下,纸包不住火了,柳烟黛是被太子狠狠盯上了,他只想着先进门,去稳住秦禅月。

楚珩转身离开,快步行进前厅的同时,柳烟黛已经颤巍巍的爬起来了。

她僵着骨头,慢慢在座椅上落座,头顶上还带着斗笠,生怕头顶上的斗笠掉下来,叫兴元帝瞧见了她的脸。

但并没有。

兴元帝坐在桌案后吃东西,像是根本没见到她的人影一样。

柳烟黛的心又松了一些,她想,不要被发现,灶王爷地藏王观音大士菩萨在上通通保佑我,不要被发现。

她连东西都不敢吃了,只这个硬生生的坐着,隔着一层纱帐,她也不敢去看一旁的兴元帝。

兴元帝也没看她。

他只是静默的在一旁的位置上坐着,转弄着手里的玉扳指,一张脸平静的像是一座死山,他坐在这里,仿佛对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关心。

他们只有咫尺近,却仿佛天涯远。

柳烟黛越来越放心,她甚至想悄咪咪站起身来,挪到另一个桌子上去坐,离兴元帝远一点,但是在她刚刚起身的瞬间,一旁立刻有一个金吾卫冷声问道:“做什么?”

柳烟黛心中一紧,忙坐回去,低声回道:“启禀大人,小女子——怕扰了圣上雅兴。”

兴元帝讥诮的垂下眼眸。

这话她以前也说过,在侯府花园初遇的时候,她不愿意跟旁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跑,偏理由都不肯换一个。

她大概跟谁都是这般说的吧。

“无碍。”兴元帝终于开了口,他的声线嘶哑,隐约还带着一点异样的颤抖,如果她细致听,就能听到其中翻滚的恨意:“朕不曾见过你,你是镇南王的什么人?”

柳烟黛磕巴了两下,回道:“我,我姓秦,我是被秦夫人收养的孤儿。”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托词,对谁都是这么说,现在轮到了兴元帝,也是这么说。

至于兴元帝信不信——柳烟黛又一次开始抓自己的裙摆了。

“孤儿?”兴元帝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他今夜露出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唇侧有一个很深的酒窝,锋利冷冽的眉眼弯起来,冲淡了他面上的寒意。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虽然带着笑,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遗憾,他说:“孤儿——好可怜,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柳烟黛有点没听懂,她回道:“秦家军的孤儿都有父亲,他们会被安排一个很好的父亲。”

兴元帝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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