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宴还穿着作战服,显然刚结束了一次任务便赶来了,瞧见满嘴酒气的纪九,他目光里全是痛心。
“纪九,你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学校说你已经半个月没去过了,你这些天究竟去哪儿了?”
纪九醉眼惺忪地笑了笑:“哥,你还记得我啊?其实不是半个月,我都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了,你现在才知道吗?”
那晚纪北宴对他动了手,还将他的那一堆奇装异服全部扔进了垃圾桶。他被揍得鼻青脸肿,关在家里三天没能出门。
三天后的夜晚,他一瘸一拐地去丢垃圾,然后在台阶上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纪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我哥哥能不那么忙,我想爸爸妈妈还活在世上。
他逐渐成年,终于幡然悔悟,不再和帮派的人厮混,还通过不懈努力和自身过硬的能力进入了军队。
他变得成熟,不再孩子气,也不再执着于让纪北宴多陪他,或是让父母复活。但那想有个家的执念却从未消失,依旧盘桓在心底,扎根于内心深处。
他开始展望未来,在安静的无人时设想自己以后的家。那个家不必大,也不必豪华,但他在夜归时,必定可以透过窗户,看见一盏橘红色的温暖灯光。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房门,面目模糊的伴侣迎了上来,还有咯咯笑的可爱小孩。
小孩……
军营旁边有一家小卖部,店主家三四岁的女儿经常在门口玩,骑在一架摇晃的木马上,看士兵们进进出出。
他去小卖部买东西时,总会逗弄她,听她奶声奶气地说两句,或是摸摸她的脑袋。小孩的头发柔软,仰着头看他,那模样让他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是的,我期盼过,他在心里承认。
如果我有了孩子,他会给我的未来带来什么?
会给我带来热望和希冀,让我的生命有了亮色。
可我想要的,是我准备好了一切,在我和我伴侣的满心期待中到来的孩子。而不是在一场侵犯里诞出的恶果,也不是在逃亡路上增添的包袱。
当纪九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肯定不止十分钟。
关阙已经打完电话坐在了他对面,也没有打扰他,只沉默地等待着。
关阙见纪九朝自己看来,清楚他已经有了答案,便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
纪九慢慢站起身,声音有些暗哑:“走吧,我们出发去医院。”
既然要去医院,那么吴思琪就是个大问题。
虽然吴思琪没有明确说过,但纪九知道它很憧憬这个胎儿的到来。它胸前储物箱里,还放着那本从医院超市里带出来的孕夫守则,它有时候在偷偷看,还以为没有被人发现。
关阙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两人虽然没有商量,却彼此很有默契。关阙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向酒店方向,纪九则道:“我想去一趟服装店,你俩是回酒店看动画片,还是和我一起去每家遇到的服装店里逛,把每一件衣服都拎出来试,最后一件没买地返回?”
他这句话里包含多种机器人不喜欢的元素:服装,没完没了地逛服装店,没完没了地试衣服,最后两手空空,虚耗时光。
至于鸟崽,动画片三个字,就足以牵走它的魂魄。
鸟崽立即就抱着机器人的胳膊,央求地啾啾。机器人低头看了它一眼,回道:“那我们回酒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