峣雨闭目,岿然不动。
“我们是鬼,是怨恨难消的恶鬼。”
那女子语气阴冷:“你难道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又答应过她们什么?我们的仇,我们的怨,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
峣雨看向她,开口:“可你不能滥杀无辜,你杀了太多男人,璇红,是我没有约束好你。”
“你凭什么约束我?”
璇红面露嘲讽,哼笑:“怎么?她们唤你一声国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国之主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好一会儿,才阴狠道:“你醒醒吧!什么女儿国……这只是一座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她又说道:“杀男人怎么了?我恨不得将他们杀干杀净才好!若没有我用他们的血做花肥,照雪坡上那片花也不会开得那么好……”
峣雨再度沉默,璇红知道,一般峣雨自知说什么也无用的时候便会沉默。
但这并不代表峣雨就认同了她的话。
室内静谧良久,璇红平静了许多,她开口道:“峣雨,你放我走,我必须走,说不定今日,一切都要有个了结。”
峣雨闻言,抬起眼:“……什么?”
“这么多年,不论是你,还是我,我们不知想了多少办法,”璇红看着她,“却始终离不开巢州。”
“今日在我洞窟当中,那三名女冠设下那诛妖伏鬼之阵,我观她们年纪不大,按道理讲,那阵法绝不该有那样的威力。”
峣雨神情微动:“你是说,那三名女冠……”
“她们三人之中,定然有非常血脉。”
璇红语气沉沉。
峣雨袖中的手一瞬蜷握起来。
“这是一个机会!”
璇红紧紧地盯住她:“不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等了太久,今日机会当前,难道你还要与我在此争论不休?峣雨,这份仇怨,难道只是我的么?”
当然不是。
峣雨紧紧地攥着手,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璇红隔着珠帘一直凝视着她,终于,她看到峣雨从窗边向她走来,璇红眼中流露欣喜:“我就知道你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峣雨抬手掀开珠帘,望着半空中被红线所缚的璇红:“你杀了那些受你诱惑的男人,也杀光了那些跑上山来的道士,连阴司阎王派来探路的水鬼你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你什么意思?”璇红心内有了些不好的觉察,她唇边的笑意凝滞。
峣雨不言,手指忽然松开珠帘。
隔着晶莹晃动的帘幕,璇红看她转身朝槅门走去,嗓音一瞬尖锐:“峣雨!”
峣雨步履一顿,她没有回过头,只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心中有恨,你一直在受苦,其实,我也恨。”
“恨我无能,不能早为你们讨一个公道,我不知道天上地下,哪里才有我们要的公道。”
槅门外,是沙沙的雨声,峣雨打开门,迎面便是潮湿的冷风,她抬起头,遥望夜色下的山石湖景:“你杀水鬼,必将激怒阴司,天一亮,那些道士也会摸上山来,时间不多了。”
“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璇红尖叫道。
“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与我作对,你也不是真的恨我。”
冷风吹动峣雨的衣摆,若深邃海面褶皱的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