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停下,回过头,此时天色有些阴,像是要下雨的前兆,风吹道旁衰草簌簌而动,那老妪仍跪坐在溪边,她面前那一点烛火焰光跳跃,迎风而不熄,那昏昏的光影,映照老妪佝偻的,枯瘦的一副身躯。
长巾包裹住了她整张脸,她说:“鬼娘娘憎恨男人。”
篮中的纸钱被秋风卷起,漫天纷飞。
天色昏昏,雨要落不落,洞窟中最先感受到明显的潮湿,此时洞中烛火昏昧,一张梳妆台上,满匣金银珠宝闪闪发亮。
一只苍白的,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副辑珠金凤钗,碧玉流苏轻轻晃动碰撞着她涂满鲜红丹蔻的指尖。
光滑明亮的铜镜映出她半张侧脸,桌边的胭脂粉散了些出来,她用一根手指慢慢地揉在苍白的面颊:“怪我,忘了还有个活的臭道士。”
“春梁,他没伤了你?”
这道女声娇柔婉转,温柔至极。
在她身后,那女子一身鹅黄衫裙,此时正垂着脸,她一摇头,蓬乱的鬓边凤钗流苏晶莹晃动:“他好像没什么本事,反倒被我吓跑了。”
闻言,那镜前的女子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你被那叫净空的和尚捉去,受了苦,放心,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她的嗓音又轻又慢,令人不寒而栗。
春梁抬起脸来,看见案上那一顶精致美丽的凤冠,她面上露出踌躇之色:“璇红姐姐,今日是国主的生辰,你……不回去么?”
镜前,女子拨弄凤钗的手指微顿,她似乎轻轻嗅了嗅风中的余味,随后嗤笑:“她的生辰,有那么多人都惦记着呢,何必多一个我。”
“璇红姐姐……”
春梁动了动嘴唇。
“今晚是我的好日子。”
女子将凤钗搁下,又捧起那凤冠,冠上珠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春梁,别扫我的兴。”
天还没有黑透,已是小雨霏霏。
不枯谷中响起锣鼓,唢呐高亢的调子盘旋于整个山谷,山道上,衣饰鲜亮的一队人马缓行其中,阿姮站在崖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些人。
朦胧雨雾中,他们看起来肢体十分僵硬,红布缠住了脸,甚至看不出来性别,有些手中提着灯,但薄薄的灯纱中,跳跃的却是幽幽磷火。
“看起来不像人类。”
阿姮说道。
“那像什么?”
霖娘撑着一把伞,才不至于沾到雨水。
“木偶。”
程净竹打量着他们僵硬的关节,说道。
“木偶?”
霖娘不禁又看了一眼底下,除去那些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中间都是彩衣女娥,她们个个纤腰秀项,一边走,又一边不自禁回头望向被人抬着的那顶红轿。
说是轿子,其实就是几层红纱覆盖起来的滑竿,水珠不断从滑竿中淌下来,一女娥用绣帕掩着嘴笑:“这回的新郎不会还没到堂上,便要化了吧?”
其他几个女娥也跟着娇笑起来。
“她们是鬼。”
霖娘怎么说也是水鬼,虽与这些鬼不太相同,但也是能看出端倪的:“看来,轿子里便是鬼娘娘新娶的新郎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底下磷火营营,霖娘有点害怕。
阿姮看着底下那些鬼影托着红轿,点着磷火,很快往前面去了,她忽然问霖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