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开口。
那影子慢慢挪到槅门前,他似乎还很有礼节似的,轻敲了敲门,随后“吱呀”一声,推开槅门,那影子很快进来,昏暗的烛火照不见他斗篷底下的脸,而他却在黑暗中肆意审视着阿姮,见她周身红雾与黑气交织,他粗哑的嗓音响起:“我是来接你走的。”
“接我走?”
阿姮丢开木簪,颇有些兴味似的:“去哪儿?”
“自然是和我们在一起。”
那影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你不能再待在上清紫霄宫的人身边,他们都是些虚伪的凡人,你本就属于我们,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对你动手?那是他们还找不到毁灭你的办法,所以留你在身边,诓你,骗你,以期有朝一日可以将你彻底毁灭!”
阿姮暗红的眸子神光微闪,她收拢掌心,那道裂口存在感实在太强,她又听到耳边那道声音:“他说得对!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他给你的壳子,他随时可以毁掉,而你……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属于你们……”
阿姮揉念着这句话:“那么你们——是谁?”
“我们曾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主宰,”那影子声音低沉极了,“我们才是这世上的真神!”
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声音却忽然止住,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道门,阿姮也随之看去,只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随后,便是霖娘的声音:“阿姮。”
阿姮盯着槅门,没有说话。
霖娘站在外面,得不到阿姮的应答,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自花厅出来,她们被奴婢各自领入房中,阿姮便没再出来过。
霖娘抿了抿唇,还是张口道:“阿姮,你方才在花厅中,是不是……是不是想杀澹云、朝燕两位小姐?”
来彭州的路上,霖娘便从阿姮口中听说了她在孟婆那里闯祸的事情,此时霖娘仍听不到房中有任何回音,她便又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收回执根,可是,你不能为了收回执根而滥杀无辜啊!你若犯杀戒,我们……”
霖娘喉咙哽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我们又要如何同道呢?你与程公子,又要如何同道呢?”
一门之隔,阿姮耳边的声音又开始叫嚣:“你听见了吗?她根本就无法容忍你的天性,凡人都是这样,你是天生的妖邪,和他们从来都不是同道……”
门外霖娘无知无觉,又说道:“阿姮,人分善恶,我相信妖邪也有善恶之念,如果你不懂这些,我,我可以慢慢教你,教你认识这个世界,教你知道什么是无辜,什么又是罪恶,我真的不想你在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就犯下杀戒……阿姮,我念你的好,我是水鬼,你是妖邪,我们可以是永远的朋友,对吗?”
“凡人都是狡猾的,凡人化成的水鬼也是如此,”那影子在斗篷下凝视着阿姮,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引诱的能力,“你永远都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朋友。”
他抬起手,指间一枚漆黑的指环闪烁光影,瞬间槅门大开,霖娘整个人被一股邪风拖入房中。
霖娘趴在地上,一下抬起脸,只见屋中竟然有一道高瘦的人影,她转过脸,看到阿姮正坐在窗边,不知为什么,她周身红云浮动,却隐隐有些黑色的气流。
“阿姮……”
霖娘喊了一声,却见阿姮那双暗红的眼就像死水一般冰冷,那是一种有别于人类的深邃的冷意,霖娘想起身,却被黑气缠住,动弹不得。
这时,那影子看着阿姮,他的声音几乎顷刻与阿姮耳边那道声音重合:“杀了她,回到我们身边,终有一日,三界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