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氏自己心里知道,谢二爷虽然没有短她们母女吃喝,可除此之外却也什么都没有了,王氏想要什么都可以问谢二爷要,不过区区一百两银子而已,算得什么诚心?
谢府里一旦有个什么事,办个宴席什么的,孙氏作为大房夫人不可能不出来与那些外客的夫人们来往,可大爷一走,府里的用度仅仅维持着她们吃喝,而她母女的表面风光,都是孙氏从娘家带出来的体己维持的。
七十两,已经很多了。
但王氏分明就是因为前几日孙氏当着二位上清紫霄宫仙长的面落了她夫君面子而故意在香油钱上找她的不快,暗讽她寒酸。
孙氏脸色未变,袖中手指却捏紧念珠:“都是为女儿求好姻缘,你我也算是各有各的诚心了。”
谢澹云携婢女香豆在寺中寻找那些名士留下的佳句,不经意一路顺着黄墙修竹,穿过碎石小径,到更清幽处。
谢澹云抬首一望,只见不远处有一八角亭,而亭中此时正有人在。
“是朝燕小姐。”
香豆在旁说道。
那边似乎也发现了她们,亭中的谢朝燕望了过来,见是谢澹云,她微微一笑,却有些敷衍:“原来是澹云姐姐,姐姐与我还真是志趣相投,都找到这处好地方来了。”
“朝燕妹妹。”
谢澹云语气不咸不淡,几步走入亭中去,目光越过远处层云幽嶂:“你我也不是第一回来永济寺了。”
这是在说她连装和睦都装不像。
谢朝燕一哽。
谢澹云在石桌边坐下,此处没有瓜果茶水,她用绣帕擦了擦颊边细汗:“听说妹妹不肯见那两位仙长,却怎么肯来拜菩萨?”
谢朝燕闻言一顿,她的目光落在谢澹云身上,好一会儿,她走到石桌边,在谢澹云身边坐下:“那姐姐呢?姐姐不也是如此吗?”
谢朝燕直勾勾地盯着谢澹云,而谢澹云亦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时无言。
“天降流火,偏落在我们身上,”谢朝燕忽然又张口,她的语气意味不明,“澹云姐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呢?也难怪外面的人都传你我是因为畏惧兰大人,怕在诗会上露怯,所以装病。”
“那么妹妹你是装病吗?”
谢澹云轻描淡写。
谢朝燕目光凝在她脸上片刻,忽然笑起来,娇细的声音好似嗔怪:“哎呀姐姐,好端端的,你疑起我来?咱们两个一起出的事,你疑我,不就是疑你自己么?这话说得有什么意思呢?”
诡异的气氛笼罩在两女之中。
半晌,谢澹云笑了笑:“是啊,没什么意思。”
山中冷风呼啸,穿草过林,松声簌簌,这股风来得太急太剧烈,迎面吹得亭中小姐婢女们都快要睁不开眼,浑身寒颤。
“小姐,您快看!”
香豆忽然喊道。
谢澹云勉强睁起眼睛,只见四下雾气浓重,竟然遮天蔽日,连半点后山的苍翠也不见,她衣袖被吹得翻飞,而那谢朝燕随身的婢女小繁搓了搓被这冷风吹得麻木的脸,惊慌地喊道:“小姐!奴婢,奴婢听说附近州县不太平,有妖怪作祟……难道……”
妖怪?
谢朝燕与谢澹云心中皆是一惊。
“去,快去找家仆!”
谢朝燕说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