峣雨的声音传来耳边。
阿姮对上她柔和的目光,峣雨笑了笑,又说:“正因为这种天真,人类才得以长存。”
阿姮没说话,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人类。
他们明明没有妖邪天生强大的力量,在那么大的阳世里就像一只只小小的蚂蚁,可阿姮想起来,如今上界的神仙,似乎也都是人化成的。
从没有天生的神。
“我和她说会儿话。”
孟婆收拾好了汤碗,对峣雨说道。
峣雨点头,再看向阿姮,轻拍了拍她的肩,说:“去吧。”
“帮我把东西拿上。”
孟婆将汤碗勺子什么的都放进桶里,对阿姮说道。
阿姮扬着下巴,站那儿没动,孟婆抬起松弛的眼皮朝她看来,露出一个笑容:“两枚执根已经消散了,你做得很好,却不愿来领你应得的奖赏吗?”
阿姮闻言,立即将木桶一把捞起来,跟在孟婆身后走,到了对面岸上,又钻入那片花阴中,阿姮又看到那张案,无数个琉璃瓶摆在上面,里面有火光隐隐跳跃。
阿姮放下木桶,见孟婆走到那案边去,听见她叹了口气:“今日又这么多执根啊……世上是有多少执迷不悟的人哪。”
“你答应我的事呢?”
阿姮走上前,开门见山。
孟婆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小锄,在地上挖起土坑来:“老身想想啊,你是说驯服万木春的办法?”
阿姮蹲下去,凑近她:“你快说,到底什么办法?”
孟婆将一只琉璃瓶埋进土里,用手捏着泥土将它一点点掩盖:“万木春是不能驯服的。”
阿姮拧起眉头,冷声道:“你耍我?”
“你这小姑娘,怎么如此性急呢?”孟婆用沾满泥的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阿姮的额头瞬间沾了泥,她将怒气写在脸上,手指节攥得咯吱响,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将这片花林烧个精光,却听孟婆道:“它原来是朝露的东西。”
“我不管它原来是谁的东西,落到我手里,只能是我的东西。”阿姮说道。
孟婆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总想着驯服它,它有自己的灵性,你得感知它。”
“怎么感知?”
阿姮听得云里雾里。
“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从心而为。”
孟婆埋下一只琉璃瓶,又拿起来小锄在地上挖土坑。
阿姮越来越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戏弄她:“我又没有心,又哪里来的从心?”
孟婆瞥了一眼她指尖一点燃烧的红云,那红云顿时消散无踪,阿姮愣住了,这老婆婆竟然如此轻易地熄灭了她的……
“谁说你没有心?”
孟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眉心那点残留的泥痕,孟婆又笑:“心脏只是形,谁说无形便是无心呢?阿姮,我的意思是遵从你自己的意愿就好,终有一日,你若与万木春心意相通,它自然便能成为你的造化,但若你不能……那也是你的因果。”
孟婆神色始终祥和:“但我与朝露一样,对你很有信心。”
阿姮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孟婆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忙对阿姮道,“你最好将你体内的火种交出去。”
阿姮闻言,立即说道:“我才不……”
“如果你想救程净竹的话。”
孟婆悠悠补了一句。
阿姮话还没说完,声音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