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玉说道:“就我出去买药材的功夫,她们就跑出去降妖,还把五十来个僧道给打了,抢了他们收来的妖丹……”
“妖丹?”
程净竹掀开被衾,咳嗽了两声:“是你告诉赵姑娘,妖丹可助修行?”
“……是我说的。”
积玉低头。
程净竹披衣起身,见门边有伞,他便走过去拿起来,积玉见状,便立即上前说道:“小师叔,我去找他们,您伤还没好,还是不要……”
“她不会听你的话。”
程净竹撑开纸伞,走出去。
积玉没办法,只得跟了出去,却是此时,一妇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哎,两位姑娘,你们走错方向了!这边!”
积玉循声望去,只见廊庑尽头,有个粗布衣衫的妇人抓着两个女子艰难行来,那两名女子步履虚浮,走路歪歪扭扭的。
那妇人隔着廊庑望了过来,一见积玉与程净竹,便忙喊道:“两位仙长!我是这客栈做工的厨娘,你们快去看看大堂里吧,那两个道长一见这两位姑娘便喊着要捉妖,堂里的客人全被吓跑了,掌柜的将两个道长拉住,解释说这两位姑娘是与二位仙长一道的,岂能是妖呢?可那两位道长怎么也不肯听,这两个姑娘路都走不稳,掌柜的让我赶紧将她们送到后边来……”
积玉连忙跑上前,先抓住了霖娘的手臂,他忙对那妇人道:“多谢了,我很快就过去。”
妇人转身走了。
积玉焦头烂额,才要拉住阿姮,却见她摇摇晃晃地冲出廊庑,此时雨正浓,院子里潮湿又朦胧。
点滴的雨水落在阿姮的脸上,身上,但她的脸几乎红透了,那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红,她勉强睁起眼睛,透过沙沙雨幕,她看到那石阶上少年撑伞下来。
顿时,雨珠打在他伞沿,噼里啪啦,脆声不断。
他银灰色的长发没有梳理,却像丝缎一样漂亮,那样一张冷漠的脸,双目澄莹剔透,他走得近了,阿姮迟钝地辨清他:“小神仙。”
他来到她面前,所以她头上再也没有冰凉的雨滴砸下来,她的脸颊红红的,仰头望了望自己上方素色的伞沿。
她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程净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一下不动了,用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他。
“小师叔,她们这是怎么了?”
积玉抓着霖娘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形,回过头来问道。
“妖丹虽有助修行,但若贪多,必然无法克化,犹如常人饮酒过多会醉酒,她们这是醉丹,”程净竹抬眸瞥一眼积玉,“你若将药王经翻来覆去背过,就不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积玉低下头,羞愧道:“我不该惫懒。”
“抄写一百遍。”
程净竹说着,便要将阿姮拉着往檐下去,但阿姮却根本动也不动,程净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潮湿的雨雾弥漫,雨珠的脆声不断在伞上跳跃。
阿姮的眼睛一会儿漆黑,一会儿暗红,却始终没有看过他的胸口,而只盯着他的脸,她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动。
程净竹开口:“阿姮,在下雨。”
“我知道啊。”
阿姮有点晕乎乎地应。
程净竹拉着她往檐下走,她就跟着他的步履,一步,一步,但在石阶下,她又停了下来,程净竹站在阶上,回头看她的同时,伞沿也偏向她:“上来。”
阿姮依旧不动,她仰头望着他,忽然说:“我已经没有火种了,再也无法感应到别的火种。”
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