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姮曾的确这样想。
但她见过璇红的永远消失,她望着面前这个少年,他重伤未愈,如今金身不再,只要她想,她有很多种办法去取他的心。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但阿姮却嗅到一点点微末的药香,这幽冷的味道来自于这张床上的被衾,他应该是刚起身不久,所以被衾里还残留他的温度,属于人类的,温暖的温度。
他如果没了心脏,就不会再有这份温度。
这双漂亮的眼睛,也不会再看着她。
“你不是要除魔卫道吗?那是你的修行,你成为真正的神仙的法门,”阿姮望着他,说,“我这样的妖邪,你对我的管束,是驯服?小神仙,我却不是一个肯听话的妖邪,你要驯服我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杀了我,反倒更利于你的修行。”
“我从未想过什么驯服。”
程净竹神情冷静:“你心里想什么,你要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你不是知道吗?天道连一个人的命运都决定不了,我也并不认为我可以让你彻底听从我的规则,做我想让你成为的人,你的本相如何,是你自己说了算,但我有我的责任,除魔卫道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能让你坏人修行,但除魔卫道却不是我的修行,更不是我成神成仙的法门。”
“你……不想做神仙?”
阿姮惊讶极了。
程净竹眼睫轻抬,对上她的目光:“做神仙有什么好?”
不好吗?
不好的话,那为什么天下修行之人趋之若鹜,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飞升上界?阿姮望着他那双眼睛。
她忽然发觉,这个小神仙明明生得跟个天生的神仙似的,可他的眼睛太冷,冷得不像一个人类,冷到被他注视着的万事万物仿佛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半点色彩,不值得流连,不值得多看一眼。
“你……”
阿姮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是思绪变得迟缓,她又全都忘记了,丹田中焚烧的烈火令她神思越来越混沌,她望着小神仙,他的脸却有点不太清晰,阿姮拉住他施展功法的手,喊:“小神仙。”
帐子飞拂,程净竹的目光落在她手背。
她纤细的食指上,那颗粉霞流光的珠子紧贴她的指节,鲜红的丝线更衬她皮肤苍白。
珠子的确有点太大,根本不适合做指环。
“你真的会带着我吧?”
她问。
“嗯。”
阿姮醉意更重,她几乎睁不开眼,勉强翕动嘴唇:“一直到什么时候?”
程净竹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淡色的帐子一角落在她侧脸,她动也不动,已然醉得厉害,程净竹抬手将那帐子拨开,随后,他的指尖点在她指根的霞珠上,里面万顷粉霞流转,淡淡莹光中,它很快变成小小一粒,成为一枚合格的,漂亮的珠绳指环。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出去,到时候,我也带着你出去。”
漆黑又潮湿的山石深处,一团小小的雾勾勒出一个女孩的模糊轮廓,她飞来飞去,明明在这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却像一只永远轻盈的雀鸟:“小草哥哥,你不是说外面很大很大吗?我们一起出去,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小草哥哥,你不要怕,我是不会自己走的,我就是背,也会背着你一起走。”
“你背不动的。”
“为什么?你不就是一颗草吗?一颗草能有多重?”
“很重很重。”
“啊……那你是很胖很胖的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