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玉话音方落,花丛顿时瑟瑟而动,果然,它们是能听得懂人话的怪物。
“此处,乃是我父王为阴司中的孟婆所留。”
龙女说道。
“什么?孟婆?”
霖娘愕然。
阿姮听到这两个字,哪怕脑子里烫得不得了,她也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潭边的龙女,龙女一时被他们所有人注视着,便继续说道:“神萦虽是吞噬神魂的恶物,可由它根须养出来的这片污泥潭却是孟婆最好的花肥,她每年都会来此取神萦花泥回去养她那片还魂林。”
阿姮恍惚中,想起阴司奈何桥畔的那片花荫,她想起那个交易,她用寻回谢氏女的执根与孟婆交换驯服万木春的办法。
那时,孟婆似乎在她额头点了两下。
“什么还魂林……”霖娘虽去过阴司,却并未将那里逛全,她百思不得其解,“可阿姮额角的泥痕是神萦花泥,这泥又有何特别之处,为什么擦不掉呢?”
龙女摇摇头:“此花虽在东海,此处却早已被我父王许给孟婆,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并不是我龙宫的东西,孟婆用它来做什么,我亦不知情,我想阿姮姑娘方才之所以会掉入这潭中,是因为她额头的旧泥痕,她熟悉神萦花泥的味道,所以轻易便被神萦花引诱,至于她额头上的旧泥痕为什么擦不掉……我也不清楚。”
这片神萦花早已不属于东海,龙女又年纪轻轻,自然对许多旧闻都不甚了解,若是东海龙王,也许还能说得出这神萦花泥对孟婆究竟有何妙用。
积玉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衣少年,他一直静默地站在一旁,那双眼睛自始至终盯着神萦花丛中的阿姮。
阿姮迟钝地垂眸,眼前这片神萦花无不萎顿,颤抖,玉蕊浑圆如珠,晶莹剔透,又似流露将滴未滴,她伸出手去,那神萦动也不敢动,任她摘下一枚花珠。
此时,潭边几乎同时伸来两只手,阿姮抬眼,那黑衣少年修长的指节舒展,掌心还沾有泥污,那是他给她擦脸的时候弄的,否则凭借他的金身,世间万般污秽都休想沾惹他半分。
霖娘见程净竹伸了手,便立即要缩回手,阿姮却在此时抓住她,借了几分力,轻巧地从神萦花潭里上了岸。
“阿姮……”
霖娘脸色古怪,看了一眼程净竹,又看阿姮,搞不懂这奇怪的气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姮竟然真如此避讳,连……连手也忍心不拉了?
阿姮没有说话,她几乎面无表情,只用衣袖缓缓揩去脸上的脏污,那双眼睛始终微垂着,令人看不清她分毫神情。
程净竹盯着她,收回手,握了握沾满脏污的掌心。
“阿姮姑娘……没有任何不适吗?”
龙女近前观察了阿姮一番。
阿姮摇头:“没有。”
龙女其实也并不知道这神萦花泥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此时见阿姮语气如常,似乎神萦花香对她的影响已经消失,龙女放下心,对他们说道:“此处是东海最隐秘的一处幽隙,鲜有人知,那些归顺天衣人的水妖绝想不到,通过此幽隙,便更接近他们所建造的那处祭台,若非被那黑蛟紧咬不放,我早该来这里了。”
“公主早打算通过这幽隙伺机营救那些海兵和凡人?”
积玉说道。
“我原本是打算等我的亲随去北西南三海搬回救兵再救他们,”龙女蹙起眉头,“可眼看这祭台将成,那些仅存的海兵和凡人只怕都要活不成了,可我父王说过,龙宫海兵,水中精怪,还有世代长居于东海境内的凡人都是我的子民,我身为东海公主,不能眼看他们被天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