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缀在最后面,被水流猛然一冲,也不知将她冲到了哪一处孔洞之中,泡泡被多次撞击,这回终于是裂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只见深邃的黑,积玉和林娘早不知哪里去了。
浊黑的水流密密匝匝将阿姮包裹,那种被黑水河禁锢的感觉袭来,阿姮化身成雾,逆流而去,她所过之处,水流沸腾,红雾弥漫。
霖娘好不容易捱过暗流的冲刷,前面龙女停下来,喊道:“你们没事吧?”
“他们呢?”
程净竹回身迅速落到霖娘身边。
霖娘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空无一人,她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不见了……”
积玉的金剑还在霖娘脚下,要找到他并不难,程净竹并起双指,金光弹了一下金剑,发出锵然之声,金剑立即调转方向,追寻它主人的气息而去。
穿过几重缝隙,金剑将他们带到积玉面前。
“小师叔?”
积玉有些狼狈,他的泡泡破了,但好在事先服了避水丹,那些浊黑的水流一时并不能近他的身,他才要给自己再造个泡泡,便见程净竹与霖娘、龙女被金剑领到他面前来。
程净竹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道:“她呢?”
“我也不知道,”积玉忙说道,“方才那暗流来得太急了,我正和阿姮说话的功夫,就被冲散了,我也不知道她被冲到哪里去了……”
程净竹下意识去摸腕骨,却意识到他的那串霞珠早就随了个干净。
仅有一粒在阿姮手上,但他却并不能凭那一粒霞珠及时辨别她的方位了。
幽隙中的暗流又急又冷,阿姮周身的红雾弥漫出去,将海水烧得发烫,她在这片浮石孔洞中胡乱地钻,她讨厌这浊黑的水,讨厌这样漆黑的石洞,她越是钻不出去,越是觉得压抑,她变得急躁起来,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潮湿的,幽暗的,无穷无尽的裹覆。
偏偏此时,额头那片皮肤像被什么烫得要破了,她伸手又摸到那泥痕,无论她怎么蹭,那泥痕都始终紧紧地依附在她额角那寸皮肤上。
“别白费力气了,孟婆若要害你,你当初绝对无法活着离开阴司。”
忽然,阿姮听见这道声音,这声音钻在她的脑子里,分明是万木春的声音:“神萦花吞噬了太多人的血肉,神魂,它们根须下的泥就成了修补神魂的良药,你的神魂曾不止一次被碾碎过,只有神萦花泥可以为你拼凑你失去的东西,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了,这泥痕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拼凑……她失去的东西?
阿姮缓缓抬起眼帘,什么是她失去的东西?是方才在神萦花潭里短暂的一梦?是那梦中的白泽,梦中的自己?
她想起来,碧瑛似乎也曾说过。
她的神魂被碾碎过。
“你难道不想要那些过去?”
万木春的声音再度响起:“可若是那些东西对你不重要,那么就算是神萦花泥也无法对你起效。”
重要的……东西?
阿姮没有办法再想下去,她焦躁极了,她疯狂地想要毁掉这片浮石幽隙,她要出去,她要逃离这片紧紧裹覆着她的黑水。
红雾随她焦躁的心绪而化成炽盛的火焰,金电在之中勾缠闪烁,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
阿姮往浮石孔洞更深处去,她周身红云烈焰越积越浓,浮石震动,数道孔洞中暗流齐发,奔涌而来,与红云烈焰迎面相撞,惊涛骇浪,震动整片浮石海崖。
阿姮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身形不稳,被暗流裹挟冲刷而去,忽然,她腰间像是被什么缠住,瞬息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