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在无尽昏黑中的妖魔骤然尖啸沸腾,多少张狰狞的,贪婪的面孔从虚幻中显现,他们叫嚣着,流下贪婪的口涎,情不自禁为血气中的精纯清气而沉迷。
青峨抬袖一挥,紫火轰然撞向妖魔兴奋的脸孔,妖魔们发出惊恐的呜咽,重新融入昏黑之中。
她借手背玉片观面前少女,只见她那双暗红的瞳似乎涣散,喉咙难耐地吞咽,青峨笃定:“是白泽,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的炁能入我天衣法阵,阿姮姑娘,他似乎在找你。”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本能使她唇焦口燥,双眼血红。
青峨转过脸,对大长老说道:“我们必须快一点,在白泽找到这里之前,我必须先占了她的这副皮囊。”
青峨浑身是血,阿姮却嗅不到任何味道,也许因为她的本能由天衣人塑造,天衣人趋利避害,所以他们的血并不会驱使她嗜血的本能,也因此,风中的那缕血气来得实在太令人猝不及防。
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她的鼻息。
她浑身汗毛倒竖,本能令她那样难捱,若非天衣咒印在身,她无法驱使自己的四肢,她只怕早已顺从本能,循着这一缕血气,飞快地化成一缕雾回到小神仙的身边,贪婪地缠绕他的伤口。
阿姮忍不住又轻轻地嗅了嗅。
她纹丝不动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这副壳子是小神仙用天上的银汉水造成的,她胸腔里的那颗血肉心脏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青峨想要?没那么容易!
僵硬的指节仍在重复地抚摸鬓发,发髻边凤钗垂下的珍珠流苏颤颤巍巍,在东海之下先一步融入阿姮血脉中的万木春悄无声息于她识海中凝聚成形。
她心念一动,万木春却颤动着,停滞不前。
她的意志却烈如强风,裹挟万木春化成一枚金刺,猛然扎入她的元神之中。
金刺展开千丝万缕,交织成网,徐徐包裹住她整个元神。
如墨的烟气在幽冷的紫火下浮动,阿姮端坐镜前,明妆乌髻,艳如桃李,鲜红的血液倏尔自她眼睑,耳孔,唇缝流淌而出。
十二金阙的诸神与四海龙王领着众玄门、水兵方入赤戎,却发现那天衣圣女与追随她的千万妖魔竟凭空消失了。
诸神穿梭于整个赤戎,四海龙王号令水兵四处搜索,这片安静许久的黑水黑山一时间天翻地覆。
霖娘扶着身受重伤的柳行云,他胸口的血洞是何罗鱼指甲化成的金钉所致,没那么容易愈合,他扶着胸口,目光追随天边若流火般落去山野的神明,他望见那片破败的村舍,有些发愣:“……他们呢?”
所有的村邻呢?
霖娘随他迷茫的目光望去,说:“柳郎,他们早就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了,如今,都已经自由了。”
离开这里……去外面了?
自由了?
“那……青骨病呢?”
“正如你所想,青骨病根本不是一种病症,他们是因为常年开凿璧髓才会变成那样,”霖娘说着,望向河边的那个少年,“璧髓不是假山神的恩赐,而是真神明的骨,他们是因为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神力才会产生畸变,但如今他们都没事了,他们是同我一起离开赤戎的,如今,天南海北,都自由了。”
柳行云紧紧握住霖娘的手,片刻,热泪浸满眼眶,他颔首,轻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师叔,我去找阿姮,就算将整个赤戎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她!”
积玉的声音忽然响起,霖娘立即看过去,只见积玉紧紧地抓着程净竹预备再次结印的那-->>
